柳筝抽空与他对视片刻,什么也没说,继续给他擦血上药。
宋砚乖乖不动了,不论她作何动作,他都只望着她的眼睛。
血止住了,柳筝小心地给他缠上绷带,声音沉沉的:「怎么会突然开裂?你刚刚在想什么?」
宋砚轻轻摇头:「这里的伤口本就不容易好,三年前那次,我卧床了一个半月,差一点就可以死掉了。」
柳筝凛目道:「那你今天还起来?一会儿下楼回客房睡去,别起身了。」
「筝筝不是要赶我走吗?」宋砚抿了下苍白的唇角,「这次伤口并没有那么深,死不了的。死了也没关係。」
「你能不能惜命一点?」柳筝这次真有点生气了,「死不难,活着才是真的不容易。」
宋砚眉目中有了几分动容,低低地喊了声:「筝筝。」
柳筝不理他,把他刚才解下的衣服丢进了他怀里,低头收拾药箱。宋砚的声音又轻又闷地从旁边传来:「没人教过我怎样才能安心地活着。」
宋砚望着帘子上被阳光投射出的一丛一丛随风摇盪的花影,起身拉了拉她的手臂:「你教一教我,好不好?」
柳筝知道这都是他为了留下来使的手段,包括刚才突然开裂的伤口。原来他也不是完全不耍心眼。
宋砚继续轻晃她的手臂:「伤好透之前,我离不开你。」
柳筝觉得自己该严词拒绝的,她不喜欢别人跟她耍心眼。可她侧头一看,他竟也不知道把衣服穿上,除了左胸缠了块绷带外,大半身子都还裸.露在外,竹帘外透出的光打在他肤色清透的身体上,显出了不一般的温度和手感。宋砚还在央求她:「留下我吧,筝筝。」
柳筝感觉自己手臂上被他抓着的那块皮肤跟爬过了几只蚂蚁似的,痒而麻,这感受顺着手臂延伸到她心里,就成了几分对于未知与失控的慌乱。
她虽然有过结交情郎的想法,但真正让一个男人在她们家中歇下,昨晚是第一次。她现在要是答应了宋砚,往后会发生什么,没人能保证。
但是,柳筝突然细看起宋砚的脸,毫不掩饰自己审视的眼神,将他从头到尾看了一遍。饶是宋砚真放开了性子勾引她,在她如有实质的目光下也难以承受地偏开了脸。看他又害羞,柳筝心里则想,至少他干净,漂亮,有力气。黏是黏人了点,但有个听话的好处,且大多时候他是不耍心眼的。她在他这,亏不了。
虽然离开风月楼时她才四岁,但毕竟是那样的环境,柳筝从小对男女情.事有比寻常女孩儿更多的了解。她清楚自己长大了,情爱虽非油盐般生活里必须的东西,却也可以是像花草一样怡情的存在。
柳筝又问自己,对他可有几分心动吗?
仍不强烈,但也不算是无波无澜。那天他突然出现在她和小段面前,她光凭一个映在桌面上的影子就认出了他,心跳有一瞬间的激烈;昨晚看到他可怜地蜷缩在床上,她心臟也猛跳了一下;后来他又哀哀地求她垂怜,胡乱地撒娇,她心软了,才会愿意稍稍照顾他一下;今早上他刚醒时突然把她拽倒在床抱住,她除了有些慌乱外,好像也不怎么生气,至少是不太抗拒。
大概也跟她昨天在罗先生那听到了国公府秘事有关吧,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她又梦到了自己的娘。她觉得他们在情感上是有相近相通之处的。她愿意用一切换娘亲活着,宋砚也一定宁用一切换他的母亲安然无恙。
真的一点心动也无吗?
柳筝的目光落在竹帘上那半朵粉芙蓉的影子上,慢慢地移回了宋砚的脸上。
……他也太容易变粉了,她不过是看了他一会儿而已,也没看什么不得了的,现在目光所及,除了那根根隐在一片血粉色皮肤之中的青筋外,他没有哪一处不是粉红粉红的。只能怪他生得太白,身体藏不住他的心事。
柳筝抓住了他的手腕,他个子高,手比她大,手腕也比她粗,柳筝一隻手都难以圈住。她把他手腕从自己的手臂上拿下来,细细看着。宋砚脸红红的:「你还会看手相?要看完了才能决定留不留人吗?」
「我哪会那个。」
她就是想看看,怎么他的手抓起人来能把人抓得麻麻的。方才在摇椅上他摸她脸的时候,指腹一摩挲,她就感觉自己脸上热热的。
宋砚任她那双柔软纤细的手掀了他每根手指看每一处茧,有一种被她主动窥探自己无数过往的感觉,好像那些从不被在意的痛苦终于等来了珍视它的人。柳筝放下这隻,宋砚立马伸出另一隻,柳筝却不愿看了。原来是因为茧。又或者,她本就喜欢他这双手,喜欢他克制的力道和难忍逾越的摩挲,所以基本每次他抓握她的手腕手臂时,自己都不会立马挣开。
柳筝正揣度着自己与他接触时身体心理产生的各种微妙反应,宋砚却似下了好大的决心般轻声问她:「下一步,你还要看哪里?」
柳筝愣了一下,宋砚已把手放在了自己的腰间,整个人都紧张得不能再紧张了:「希望我每一处都能让你满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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