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筝很难启齿,宋砚加大力道,把她拉了回去。他像只猫像只狗一样趴在她肩膀上:「阿墨求你了,筝筝,求求你……爱一爱我,爱一爱我。」
柳筝偏脸想避开他,却无意间看见了他左胳膊上的齿状疤痕。她摸了摸问:「这是谁咬的?」
「娘亲咬的。」宋砚伸手轻捧住她的侧颈,「你想咬也可以咬,我给你咬。」
柳筝垂眸,回过脸来看他,看到了他被灯光拉长的睫影。他的耳朵就在她唇边。
第21章 三合一
柳筝不自然地抚了抚他的胳膊, 艰难地开了口,用最低的声音对着他的耳朵道:「我,我……」
许是因为说话时气流涌动,宋砚的耳朵被她撩惹得发烫, 他难耐地催促:「爱阿墨, 爱, 阿墨。」
柳筝已经不确定此时此刻他俩谁的心臟跳得更激烈了,她感觉自己从未如此羞耻过。哪个正经人会天天把爱不爱的挂嘴边呢?就是对娘亲对姥姥, 她都没说过这个字眼儿, 何况是要对他。
可她现在禁不住宋砚的催促了,再不情愿也只能启口道:「我爱……」
她声音小得不能再小,一说完,立马把他推开站起来,背过身去:「天晚了该睡了,你好好睡。」
宋砚已经欢喜地拿被子把自己的脸盖起来了:「哼……阿墨好害羞啊。」
屋里的人都想笑不敢笑,柳筝快受不了了,快步开门离开,蹬蹬瞪地上了楼。
冯策握拳咳了咳,王初翠手上收拾着药箱食盒, 笑得抬不起头。
柳筝一回屋就赶紧把所有窗子打开了,顾不得蚊虫叮咬, 望着窗外吹风。之前她对宋砚的那点愧疚到目前为止算是消散干净了,又是给他处理伤口又是哄他喝药的, 她应该够对得起他了吧?
不够也别想要更多了……柳筝拍拍自己的脸, 想让温度散得快一些。
过会儿王初翠上楼来了, 给她端了碗木樨青豆泡茶和一隻甜瓜。看到她把两面窗都打开了,王初翠赶紧放了东西把纱窗全关上, 重新点上驱蚊香,责怪道:「多大的人了,还贪这点凉?小心夜里被蚊子叮得浑身是包!」
柳筝已经靠床卧下了,把玩着手里的蒲扇扇柄,抿唇问:「他睡下了?」
「嗯,经你一哄乖多了。有冯军爷在那守着,应该没事。今晚上你好好睡,明早上磨浆我一个人来就行。」
「没事儿,我这一天本来就睡得够多的了。」柳筝垂着眼睛玩扇子,「他们到底怎么回事?我一回来冯策就把我拉过去叽里呱啦说一堆,根本没听明白。」
当时宋砚的情形多少有些吓人,身上好多血,整个人缩成了一团,脸色白得跟豆腐差不多。
「我也没听懂……他自己戳自己,是不是,」王初翠挨着她坐下来,「是不是要自裁啊?你那天到底跟他说的什么?」
「我那天的话是不太好听,但后果也不至于这么严重吧。冯策说他是受了刺激,不知道受的什么刺激。」柳筝拿起盘子里的甜瓜啃起来,想到先生说昨晚国公府亮了许多火把……会和这有关联吗?
柳筝吃完甜瓜,擦了唇和手,轻声道:「他还挺可怜的。」
王初翠点头:「得是多伤心才能变成这样啊。」
喝完泡茶,王初翠端了茶碗下楼,柳筝收拾收拾床面,抱着竹夫人睡了。虽然仍有些心绪不宁,但她今天确实累着了,入睡得很快。
翌日早晨柳筝是被外头的哗哗雨声吵醒的,睁眼时天已有些蒙蒙亮了,她到底是起晚了。柳筝坐在床沿上呆望着窗外,一摸脸,一片湿凉。她昨晚竟梦到娘了……上一次梦到娘还是半年前,她和姥姥刚决定要进京找章鹤、找柳冬的时候。如今小舅舅的下落依旧没有一点消息,至于章鹤……她始终下不了决心与他相认。
梦里娘的脸已经十分模糊了,但还是那么温柔,会唱曲哄她睡觉,摘凤仙花给她涂指甲,拔草给她编小兔子小蚱蜢,一遍遍教她怎么做豆腐……柳筝揩了把脸,收拾情绪,好一会儿才下了楼去院子里打水洗漱。王初翠已经在豆腐房里煮浆了,豆香一阵一阵飘过来。柳筝进去看了眼,没想到冯策也在,正帮着王初翠烧火。见她站在门口,冯策立刻颔首致意,柳筝回礼,指了指客房的方向问:「他醒了吗?」
冯策赶忙摇头:「应该还要睡一会儿,他这两日太累了。」
柳筝点点头,去厨房拿了只炸油果吃。
路过客房时,柳筝犹豫了下,轻手轻脚地开了门。床上的薄被凸起了一大块,宋砚侧躺在靠窗的那边,一手握成拳放在枕头上睡着。柳筝凑近看了看,他眉目舒展,唇色红润许多,睡得很安稳。大概是因为昨晚的梦境,现在她对宋砚多了那么一点不一样的情绪。她好像有点理解他的执着了。
柳筝上前给他稍微拉了拉被子,才提起被角,宋砚颤两下睫毛,睁开了眼。窗外大雨潺潺,柳筝无声地与他对视。他眸光清明,应当已经清醒了。柳筝笑笑:「宋官爷,您总算醒了。」
宋砚静静地望着她,慢慢翻过身来,拉住了她的手臂。他朝她靠近着,忽然用力把她拉倒在床,将她整个人都紧紧地抱在了怀里。柳筝猝不及防被他身上的温度和药气裹住了,他平稳的呼吸擦着她的颈侧与耳廓流去,她被迫红了半边脸。柳筝挣两下没挣动,宋砚耐心地抚着她的后颈与肩背,在她耳畔低喃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