才近两个月没见,感觉小屁孩又高了一节,离家前刚理的寸头又长成了乌压压的黑髮。
姜初实看了一眼沈景明,两人的视线在空中对视一秒,他还记得两年前那个谎话,心虚的扭开视线。
他扯了扯姜春的衣服,「姐,你在跟他谈恋爱吗?」
「他他他,怎么说话的。」姜春瞪他一眼,「叫姐夫。」
姜初实:「……」
沈景明低声笑了一下,摸了摸姜春的头,帮她打开冰凉的牛奶,递过去,推着行李箱跟在她身边。
甜丝丝的牛奶入喉,对比一下,姜春更看不惯两手空空的姜初实,夺了沈景明手里的拉杆,硬塞到姜初实手里。
「你好好拖着,让你姐夫歇会儿。」
姜初实:「……」
他动了动唇,看上去可怜兮兮的,默默拉着行李箱跟在二人身后。
姜春冷哼一声,挽着沈景明的手便往家走。
就该好好罚他,才多大点就敢骗他姐了?要是年纪再大点,这家里的屋顶还不得被他掀飞。
回来之前姜春没跟家里提过,姜初实和外婆都不知道。
正午的烈日映射着浓绿,外婆在厨房洗菜,姜初实拖着笨重的行李箱哼哧哼哧往里走,被门槛绊一下,脚下趔趄,差点没站稳,磕在灰白的墙壁上。
沈景明在后面及时撑了他一把,才把他扶正。
已经是初三的少年,此时扁着嘴,闷着头看他亲姐靠在男生肩头,脸上是乐开花的灿烂笑容,要多明显有多明显,生怕他看不见。
憋着气,姜初实拉开家门便往里走,不再看她。
她没谈恋爱之前从来不会这么对他的,连五块钱的冰棍都舍得给他买,现在,他就是颗没人疼的小白菜。
有了男朋友就不要亲弟了。姜初实心里翻泛着酸水。
两人刚进门就听见哗啦啦的水声传出来,外婆推着轮椅厨房出来,手背在围裙上揩了一下。
「回来了。」
「外婆。」姜春笑眯眯的开口介绍:「我男朋友,沈景明。」
老人乐呵呵的,朝她招了招手,又仔细问了好几句,仍不罢休。
「初实呢?」
「他可能啃冰棍去了吧,也不怕吃坏肚子。」姜春故意扬着声音往他房间门口钻。
房间门纹丝不动,隐约能听见滚来滚去的声音。
沈景明忍不住捏了捏她的脸,凑近她耳边低声说:「玩儿得差不多就行了。」
姜春笑嘻嘻地看不出几分正经模样,「我们俩十几年的姐弟情,你猜会不会为你原地破裂。」
沈景明:「……」
他好像能体会到小舅子的感受了。
厨房的锅里还闷着饭,沈景明倒也不怕生,洗了手准备切菜,有节奏的切菜声从厨房传出来。
姜春陪着外婆在沙发上聊閒天,俏皮活泼的声音把老人逗得连连发笑。
闻到飘出来的饭香,外婆唏嘘,「小伙子还会做饭啊。」
「那当然。」姜春拍拍胸脯,很是得意,「反正我不会。」
午饭过后,外婆身子不好,下午习惯了小憩,姜春便牵着沈景明出门晃悠。
十月的小镇比往常热闹,马路两侧的茂密虬枝上挂上了整齐统一的小红旗,鲜艷亮丽,一树绿叶浓荫蔽日,倒有几分惬意。
偶然有光线透过树叶的间隙洒在地上,姜春便跑过去,顺着光线瞅上两眼。
蹦蹦跳跳的模样,倒像极了没长大的孩童。
她看了好几秒,觉得无趣,又踏着步子跑回来,甩着他的胳膊打转。
「我以前就在想,要是每天早上睁眼和晚上闭眼都能看见你,我肯定每天都像蜜罐里的蜂蜜,开心得冒泡。」
「可那个时候,打死也没想到真的会有今天。」
「就觉得,可能真的就这样了吧。」
沈景明握住她的手紧了紧,安静地听她开口,对于她的喋喋不休,他已经习惯。
只是往常话很多的此时她忽然歇了声音,他侧头看过去,就对上一双圆溜溜的眼睛,弯弯地眯眼看着他笑。
姜春脸上是促狭的笑,问他:「你说,世界上会不会真有鬼魂一说?」
沈景明沉吟一刻,轻轻摇头。
他是坚定的唯物主义者。
早就料到他的答案,姜春眉梢一挑,咧嘴笑起来,笑意止不住的在脸上漾开。
浅浅的梨涡陷在双颊之中,肌肤带着清透的樱红色:「可是我相信真的有。」
「或许以目前的科学无法解释,只是真的一种还没有被科学发现和探索的未知领域存在,才让外婆他们这辈信了一辈子。」
姜春查过,楚人尚「巫术」。自《楚辞》记载中,便大兴巫术,占卜问道。
沈景明听惯了她的胡说八道,好气又好笑,低声说,「准备带我去哪儿长见识?」
诧异看他一眼,姜春勾着他的手指,笑得很神秘。
镇子西边仍旧静谧,浓郁的香火气灌鼻而来,姜春就来过一次,按照记忆里的路线,寻到了那扇铁门。
沈景明蹙着眉头,「要进去?」
姜春点点头,她自墓园回来之后,连着好几夜没睡好,半梦半醒总觉得朱蒨还在世。
她捉住男生的手腕,偷笑一下,「你陪我一起。」
白墙红砖瓦的小平房里,院中的大香鼎积满了香灰,香烛的烟雾飘散,隐没在空气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