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拎着玩儿正嗨的阿森,抽走他手里的游戏,又在角落里抽了一把伞。
「你去姜家陪小朋友,到了给我打电话。」
「现在?陆哥,外面这么大雨诶。」
陆燃看他一眼,「去。」
雨天不太好打车,幸好这片是闹市,陆燃握住手机的手指紧了紧,一上计程车上不断拨她的电话。
「小伙子,去哪里?」
「医院。」
「我们信市那么多家医院,你说的是哪个喽?」
一个问题瞬间把人问懵,打出去的电话她一个都没接,现在无非是大海捞针。
可也得捞啊。
陆燃动了动唇,「去市立医院吧。」
夜幕降临,天彻底黑了,压抑得人喘不气起来,计程车在夜幕里飞驰。
马路不允许逆行,他在对面下了车,正要穿过人行道,忽然一眼,戳中他心里不敢想的不安。
周围的人群早就散尽,时不时有好奇的目光投去,她仍坐在地上,抱着早已冷透的尸体,呆呆地看着夜雨中的车水马龙,眼底一片死寂。
陆燃红了眼,连伞也不要了,朝她跑过去。
「好好,怎么了,你跟我说。」他鼻子一酸,摁住她的肩头,「你他妈的到底发生什么了!怎么就成这副鬼样子。」
雨水冲刷着她的脸颊,黑色的短髮粘在一起,风衣里面的白色衬衫染的透红,狼狈不堪。
颤抖的抚上她苍白的脸,「你说啊!」
「陆燃。」她抬起眸。
看到熟悉的人,本以为流干的泪水又一下涌出来,委屈的号啕大哭起来。
姜春艰难地开口,「陆燃,小白走了。」
「是我害死的。」
「我好坏啊,简直坏透了,连小白都不要我了!我什么都没了。」
「我不敢了,我再也不敢了,你叫小姨把小白还给我吧,好不好?我不要他了。」姜春抓住他的胳膊,死寂的眼里冒出一丝希翼,像是最后的救命稻草。
「我真的知道错了,你叫小姨原谅我好不好?把小白带回来吧,小白那么怕疼,它连哭都没哭。」
半晌没得到回答,她捂住脸,表情颓然,「我什么都留不住。」
手垂落下来,眼底只剩一片荒芜。
眼底染上几分猩红,手心掐得生疼,陆燃耐着性子安抚她。
「好好,你别这样。」
「妈妈得了胃癌,连你也要走了。」姜春强撑着笑了一下,「我什么都没了。」
她明明在笑,却比哭还叫人难过。
陆燃强忍着泪,想把她从地上抱起来,却被人一把推开。
「我带你回家。」
她轻轻摇着头,「我不走,我要在这里陪小白,它会害怕的。它以前那么小的时候就喜欢粘着我,看见我就笑得跟傻狗似的,你说我怎么这么坏啊!」
「可我不是故意的,我真的错了,把我的白白还给我吧。」她歇斯底里地叫,彻底崩溃了。
掰直她的手,陆燃强硬地把她抱起来,女生在他怀里不断挣扎,慢慢地,力道越来越小,整个人昏迷过去。
陆燃看着苍白的小脸,眼底的心疼几乎要溢出来。
你说不要他,那咱们就不要他了,好不好。
洋洋洒洒下了半个多月的梅雨季节总算过去,万物生长。
周一,学校依旧上课,同学推推攘攘的吵成团,少年不识愁滋味,意气风发。
「你怎么还是这副冰山脸,都一个星期了。」不谙世事的程七安凑过来,「谁又惹你了。」
眼皮都不抬一下,许清梦闷着头吃饭,一言不发。
许偡衡看着神色漠然的沈景明,扭头瞪程七安一眼,「吃饭还堵不住你的嘴了,屁事怎么这么多。」
「我问问怎么了?」程七安撇撇嘴,扒两口饭,「唉不过,上次那个学妹呢?我都一个星期没看见她了。」
忽然想到什么,他若有所思,「你不会是因为她——」
「你闭嘴!」许偡衡重重敲他一下,看一眼沈景明,索性说明了,「我都说了她不是什么好人,你们偏不信,现在倒好,你看看你把自己搞成什么样子。」
筷子被人重重拍在餐桌上,旁边几人都被吓一跳。
许清梦抬起头,「她转学了,你满意了吗!」
一字一顿的话叫人遍体生寒,他握着筷子的手指停顿一下,眼皮遮不住眼睑下浅浅的青黑。
再也吃不下去,许清梦端着餐盘,红着眼跑出去。
背后仍旧是喧闹的餐厅,餐桌上一片寂静。
沈景明依旧往嘴里扒着饭,垂着眸子,不肖片刻,他起身走人,徒留两人在原地面面相觑。
孰轻孰路地走到高一(一)班的走廊上,脚步却慌了神,明明近在咫尺,他却不敢面对。
身侧的手指攥紧又无力鬆开,喉结上下滑动,终于忍不住看过去。
她的座位在教室里异常扎眼,桌面上爱堆满乱七八糟的东西,每次路过,总能让他习惯性望过去。
可此时,第三排的位置空空荡荡,露出干净的黄底桌面。
她是真的不要他了。
承诺这么不值钱的东西,嘴唇上下一碰,甜言蜜语就说出口了。说的人从不在意,只有他傻傻地当真。从头到尾。
「我都表现的这么不高兴了,她怎么还不来哄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