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页

仔细看,墙角还有个签名,季宗明依稀看出一个霍字,瞭然。

「閒的。」他随口道。

第二眼,看到偌大的双人床上传单被罩全无,反而平摊着一张风景油画,季宗明又是一愣。

合着当初把他的床改造成晾画架子这事儿,霍初宵属于无差别伤害啊,连自己都不放过。他心里倒是平衡了,还带了点关怀地问:「床用来放画,那你晚上睡哪?」

霍初宵:「不是说睡帐篷么?趁着这两天不在家住,我特意把画晾起来的。」

季宗明:「……当我没问。」

他想帮霍初宵从衣柜里拿出一卷薄被来,一抬头却看见床前的墙上竟然挂着一个男人的画像,那个位置按理来讲,应该是婚房里用来挂结婚照的。

虽然他俩谁也不想看那玩意儿,但也不能挂个陌生男人的画像吧!

还是个老外,一头褐色捲髮,穿着墨绿色外衫,像欧洲人,还是上个世纪的欧洲人,死了几百年的那种。

季宗明怎么看那画怎么不顺眼,主要是看里面那个男的不顺眼。霍初宵不是爱画么,家里墙上全是他的大作,怎么唯独卧室里挂幅格格不入的人像?

「这谁?」

霍初宵难得鄙夷地看了季宗明一眼,像是听到了一个十分愚蠢的问题。

「ИльяЕфимовичРепин。」

他念了一串俄语,季宗名听不懂,但他是头一次这么近距离听霍初宵讲俄语,脑子里忽然冒出某人的一句形容,像森林里的鸟鸣。

霍大少施舍似的又翻译成中文:「伊里亚·叶菲莫维奇·列宾,俄国画家。」

一副「文盲,这都不懂」的嫌弃表情。

季宗明脑子里就俩字儿:我忍。

然而在不知不觉间,季少又成了卖苦力的工具人,殚精竭虑地帮霍初宵准备行李,还要应付他的各种问题。

「这是什么?」

「防虫喷雾。」

「这又是什么?」

「防潮垫。」

「为什么要带水杯?」

「你不喝水么,天才?」

霍初宵一脸理所当然:「去周边的摊位买啊。」

季宗明扶额,「我们这次是要去野……算了,你别管,我让你带,你就带着。」

坐在旁边看着对方替自己忙前忙后,偶尔想上前帮忙,还要被谴责「别添乱」的霍大画家秀气的小眉毛皱了起来。

季宗明怎么这么霸道!而且貌似还懂很多他不知道知识又不告诉他,不公平。

季宗明的效率极高,最后也帮霍初宵准备了满满当当一箱子行李,衣物药品应有尽有,连应急用的手摇发电手电筒和指南针都帮他放到了侧兜里。

他最后指了指霍初宵的那块又大又蠢的画板,命令道:「太碍事,放家里。」

霍初宵:「不行。我就是为了写生才答应去的,它放家里,那我也不去了。」

季宗明:「……你是为了画画才跟我……我们去旅行的?」

霍初宵毫不犹豫地点头,并有些不解地看到季宗明表情变得有些恍惚。

这种恍惚一直持续到他们坐上车。

路过蔚蓝时,霍初宵喊了声停车,要去咖啡厅里买点早餐。

他一个人下的车,留季宗明在车上等候。

季老闆望着蔚蓝的招牌,又看到因为是晴天所以搬到室外的花架,一下子就想到了上一次和霍初宵在这里见面那天。

当时他听闻这里是小情侣常来打卡之地,便信誓旦旦地认定霍初宵对自己别有所图,连带着所谓的离婚约定,都看轻了,滑稽地当成是什么缓兵之计,欲擒故纵。

结果人家是诚心诚意要跟自己离婚的。

选择蔚蓝,也只不过是因为和工作地离得近罢了。

就像这一次霍初宵答应跟他去旅行,也只是为了写生。

季宗明微微靠在方向盘上,望着小花架上盛放的粉龙沙宝石,想起被误以为是送给他的那束玫瑰,有点自嘲地笑了笑。

他虽然因为相貌出众,不乏追求者,可是却从没有自恋的毛病啊。怎么遇上这个霍初宵,就变得越来越蠢了呢?

不一会儿,霍初宵拎着两份纸袋推门而出,回到车上。

他把一份递给季宗明,「喏,你的。」

季宗明还沉浸在刚刚的情绪里没出来,凉凉地说:「又是店主送的?」

霍初宵奇怪看他:「哪来的好事?特意给你买的,谢谢你帮我收拾行李。」

季宗明一愣,傻乎乎地接过袋子,里面三明治温温的热度传达至掌心,他慢了半拍,才道:「没什么……」

这次旅行一共有八人参加,开了三辆车,原本的安排是季宗明带着霍初宵去接霍初鸿,但当时在场的两个人不约而同地say no,最后不得不把霍初鸿换成喻桢,这才没人反对。

论社交,喻桢比霍初鸿还要再强上一点,一路上面对向来话少的霍初宵,和不知为何也冷酷到底的季宗明,愣是一刻都没閒下来,总能挑起话题。

对于艺术,他比季宗明的接受度高多了,也略懂些皮毛,霍初宵渐渐也跟他聊开了,两个人正一个扭着身子向后看,一个探着身子朝前望,畅聊在兴头上,霍初宵甚至答应他这次写生送他一张,一直没吭声的司机忽然十分不满地咳了一声。

喻桢刚要说出口的话戛然而止,他看一眼后视镜,正对上季宗明冰似的一双眼睛,喻老闆认怂,把话硬生生咽了回去。

本站所有小说均来源于会员自主上传,如侵犯你的权益请联系我们,我们会尽快删除。
本站所有小说为转载作品,如有侵权,联系xs8666©proton.me
Copyright © 2026 海猫吧小说网 Baidu | Sm | x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