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听,你现在的状态不是很好。」裴卓之温柔和煦的声音在耳边响起,顿时把许听放空大的思绪拉了回来。
「我知道。」许听的声音很轻,看着前面暖黄色的落地灯,眼睛没有焦距。
「你回去见到了你日记本里的那个人了吗?」裴卓之突然开口。
许听攥紧的手指微微鬆开,声音很轻:「见到了。」
裴卓之不着痕迹地观察她的状态,说:「你能跟我说说他吗?」
不管是此前还是现在,只要提到这个人,许听那没有什么生气的表情才会鲜活一些。
他知道那个人对许听很重要,重要到一度成为她抑郁症最严重时的精神支柱。
许听喝了一口牛奶,像是回忆般缓缓开口:「他很好,好到让我以为这只不过是我做的一场梦……」
等从咨询室出来,拿出手机就看见有一个未接来电。
电话是沈言朝打来的,半个小时前。
许听拨通电话,还没几秒就被接通。
「沈言朝。」她的声音有些哑,那头的人还没有开口说话,一股酸涩之意就不管不顾地涌上鼻尖。
「不是让你等我吗?」沈言朝那边很安静,他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很是清晰,犹如在耳边低语。
「我……」话还没有说完,许听眼眶都红了,她想说她没有不等他,只是话在嘴边却怎么都说不出口。
「你现在在哪里?」像是发现她的不对劲,沈言朝的声音此刻显得有些急切。
她吸了吸鼻子,整理好情绪,软着声音说:「云凡。」
沈言朝:「我马上过来。」
许听立马拒绝:「不用,我着就回来了。」
「等我。」沈言朝没听她的话,不容拒绝道。
从咨询室出来,她的情绪就不是很好,听到沈言朝的声音时情绪就隐隐有些泄漏,脑海中那根名为理智的弦就要绷断。此时此刻的她,犹如在大海中独自飘荡的孤帆,下意识想要去寻找大海中她那唯一的灯塔。
一时间两人谁都没有说话,耳边只听见彼此的呼吸声。
「想见我吗?」沈言朝低沉的声音响起。
许听微微哽咽:「嗯。」
沈言朝放下手机,眼里的深意让人看不懂,看着屏幕上的导航地址,久久没有动作。
云凡心理咨询室,距离此地大约15公里。
许听坐在庭院的椅子上,盯着前方,眼睛不知看向何处。
裴卓之这时走了出来,递给她一杯重新加热的牛奶,温声道:「怎么还没走?」
许听接过牛奶,视线收了回来,轻声回道:「等人。」
裴卓之顺势坐在另一边的椅子上,不知想到什么,声音里含着笑意:「是他吗?」
许听拿着牛奶的手指一顿,几秒后点了点头。
「你之前说的那个人也是他吧?」裴卓之又问。
「嗯。」许听点头,眼睛看向远处最后不知落向何处,「那些过往的记忆不停地在我脑海里出现,我经常会想我是不是不会好了。」
说到这她顿了下,好像想到某个人,没有焦距的眸子突然有了光彩,「可是我只要一想到他,那颗心就不受控制地跳动,让我感觉我还活着。」
鲜活地活在这个世界上,而不是一具行尸走肉的尸体。
裴卓之还想说些什么,手机铃声突兀地响了起来,他看见原本一向沉静的许听在看到来电那刻眼睛亮得惊人,连嘴角都下意识地忍不住上扬。
「听听。」沈言朝举着手机在耳边,站在门口,电话里的声音和不远处的声音重合在一起,「回头。」
许听一愣,起身转过头,还维持着拿手机的动作,就这么怔怔地看着他。
恍惚间,她看见了她的灯塔。
沈言朝放下手机,在她发愣之际走在她面前站定。
裴卓之也看见了面前的男人,眉眼冷峭,鼻子高挺,薄唇微抿,组合在一起的五官极为优越,向上看去能看见锋利流畅的下颌轮廓。
他个子很高,目测一米八五以上,身姿挺拔,穿着一身黑色大衣,更衬得人气质冷峻,站在那里就充满了压迫感和疏离感。尤其时抬眸看向他时,那双狭长的凤眼,更是凉薄清冷。
沈言朝不着痕迹地看了眼旁边的裴卓之一眼,很快就收回视线,问:「可以走了吗?」
「可以。」许听点头,转头跟裴卓之说,「裴医生,我就先走了。」
裴卓之轻轻颔首:「嗯。」想说些什么,但看了一眼面前的男人,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沈言朝是开车来的,两人并排往马路对面走去。
他自然地牵过她的手,低声跟她说话:「这段时间有没有好好吃饭?」
一句「好好吃饭」让她心底那股低落委屈的情绪泄露得更加彻底。
她嘴唇微微抿着,偏头看他,瓮声瓮气道:「你就不问我来这里干什么吗?」
沈言朝停下脚步,直直地盯着她,牵着她那隻手加大了力度,「你想说吗?」她不说他也能隐约猜到一些。
许听沉默了几秒,摇头:「不想说。」
闻言,沈言朝突然弯腰靠近,伸手轻轻环住她,低沉的声音带着纵容:「那就不说。」等她想说的时候,他自然会知道。
第52章 听你
申市的气温要比林城的低一些, 再加上下了好一段时间的暴雨,一阵风吹来, 带来阵阵凉意, 才不过七点,天色就已经黑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