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我怕打扰你。」刚确定他的心意,许听这会儿却有些不敢直视他灼灼的目光。
沈言朝没想到会是这个答案,但想到小姑娘的性子也就明白了。
她好像很怕给别人添麻烦,尤其是对他。
他继而问道:「脚怎么?」
「不小心扭到了。」许听说,「现在好多了。」
「怎么扭到的?」沈言朝继续问,看着她的还是有些肿的脚踝,眉头微微皱起。
许听没想到他会问得这么细,就不自然道:「就是不小心扭的。」
沈言朝看她不想说,也没在继续追问下去。
像是在想些什么。
许听才发觉自己刚刚有些过于敷衍,想解释,一时间又不知从何说起。
她不习惯向人撒娇喊痛,受伤了忍忍就过去了,没必要大张旗鼓地让所有人知道。
气氛又沉寂了下来,两人谁都没再开口说话。
一道刺耳的手机铃声打破了这一室的沉寂。
许听掏出手机,显示的是一个陌生的电话号码,但她却知道来电的人是谁。
犹豫了几秒,还是选择接通了电话。
「许听。」许文成的粗重的声音是压制不住的怒气,「你翅膀硬了。」
「没有。」许文成的声音很大,许听把手机拿远,不着痕迹地瞥了一眼沈言朝,不确定他听到没。
只是下一秒,她没时间思考这个问题,许文成的声音又再次在安静的车厢内响起:「你跟小宇说了什么?你什么时候有男朋友了?」
许听愣了一瞬,才反应过来他口中的小宇是那个西装男人。
「你也没问我。」她没有否认这个回答,「以后你也不用担心的我的事。」
「我是你的父亲。」
原来他也知道自己是她的父亲,许听嘲讽地想到。
「我当然知道。」许听尽力平復自己不停起伏的心绪。
「可这些年你真的尽到父亲的责任了吗?」她一点都不想在沈言朝面前和自己的父亲闹得那么难看。
可在许文成说出那句话时,她忍不住开口发问。
那头的许文成犹如一个哑了的火炮,什么话也说不出口。
那头气氛陡然沉寂了下来。
许听闭上眼睛,下一秒復又睁开,双眸已经恢復了平静:「不用再给我相亲了,我不需要。」
许文成一而再再而三的打扰,让她感觉到无比的疲惫和厌烦。
掐断电话,许听的情绪已经平復下来了,顿了几秒,侧眸轻声道:「不好意思,我刚刚有些失态。」
她没注意到沈言朝敲方向盘的动作停了下来,看着她一时间没说话。
或许是因为刚刚剧烈的情绪起伏,小姑娘的眼眶微微有些泛红。
他忍住伸手去抚摸她泛红的眼角,转而轻轻摸上她柔软的发顶。
许听一怔,呆愣地看着他。
突然一块金箔巧克力出现在视野里。
头顶上响起一道低沉的声音夹杂着不易察觉的蛊惑。
「哄你。」
……
停车的地方,离许听住的地方还有一段地方。
这时沈言朝也下了车,问:「脚还痛吗?」
许听下意识想说不痛,但在看到他那幽深的目光,小声地说了句:「有点。」但下一秒又补充道,「但不是很痛。」
沈言朝没说,盯着她看了半晌,那双如墨般的眼瞳倒影着她一个人的身影。
几秒后,许听就见他半蹲在她的面前,声线低沉:「上来,我背你。」
许听诧异地看着他,神情有些错愕。
沉默了须臾,才找回了自己的声音:「不用,我能走。」
沈言朝扭头侧眸看了她一眼,似笑非笑道:「不是没看出来我在追你吗?」
她看着男人宽阔的后背,一下更无措了。
「上来。」男人再次说道。
犹豫了很久,许听小心翼翼地爬上了男人的背。
男人的背比她看到的还要宽厚,她能感受他的体温以及他身上清冽的气息,飘荡不安的心终于在一刻落到了实处。
她一隻手轻轻搂着男人的脖颈,一隻手紧紧握着那块棱角分明的金箔巧克力。
她好像感觉到沈言朝真的有一点喜欢她。
停车场离许听住的单元楼也不过两分钟的距离,很快就到了。但沈言朝并没有放她下来,而是一直背她到了门口。
他慢慢放下她,待许听彻底站稳,他才鬆开她的手臂。
许听没有立即开门今晚,而是笑着喊了一声他的名字:「沈言朝。」
「嗯?」
许听:「明天晚上你有空吗?」
沈言朝眉头微挑,轻笑出声:「请我吃饭?」
她点了点头:「嗯。」
沈言朝:「可以。」
许听压下心底要喷涌而出的情绪,嗓音柔软:「那明天见。」
对上她微微上扬的嘴角,沈言朝喉结微动,目光也变得幽深:「给我发消息,不用担心打扰。」
顿时,许听感觉刚刚平復下来的心跳又剧烈跳动起来。
须臾后,她才轻声回道:「我知道了。」
回到家,许听习惯性地先洗澡,然后涂药,直到躺在床上放空思绪回想这一天发生的事,才感觉有了一些真实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