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宴抿了抿唇，默默地点了点头。
似乎是已经放弃了挣扎似的，沈宴破罐子破摔道。
「侍臣对陛下...滥用巫术，实在是罪无可恕，罪该万死。」
「请陛下降罪。」
白曦瞥了一眼沈宴那视死如归般的表情，霍然失笑道。
「先前你担心朕会移情别恋，所以给朕下情降，朕还可以理解。」
白曦端起茶杯，慢条斯理地道。
「可是你忽然间给朕解开了情降，还给自己下傀儡术，朕却是有些看不懂了。」
「一开始朕以为你是通过占卜，预知到了朕会遇到危险。所以才会给朕下傀儡术，帮朕阻挡灾厄。」
白曦转动着手里的茶杯，一字一句地推理道。
「可是朕后来一想，你若是预知到有危险，提醒朕一句，或者给朕一个护身符便好，又何必大费周章地给朕下傀儡术？」
「后来，朕终于想明白了。」
白曦凑近了看沈宴，一字一句地问道。
「你是想要献祭自己的命，来换取朕的命，对吗？」
「因为你一直都活在对朕爱恨交织的情感里，无法逃离，所以想以死解脱。」
沈宴眼眶一红，垂下眼眸，默默地点了点头。
「看来侍臣的身世，陛下都已经调查清楚了...」
「侍臣其实从一开始，就是三殿下的人。」
「三殿下想要陛下的命，侍臣不得不从……但是侍臣愿意用自己的命，来换取陛下的命。」
白曦点点头道：「朕知道你是三皇妹的人。」
沈宴蓦然睁大了眼眸道：「陛下如何得知？」
他记得自己可是瞒得很好的啊。
白曦挽唇轻笑，她可是手握原文剧本的快穿任务者，怎么可能不知道呢？
「这你就不用管了，反正你一开始的立场，心里是怎么想的，朕都知道。」
沈宴黯然道：「既然陛下都知道，那就请陛下，赐臣一死吧。」
白曦没有说话，而是又喝了一口茶水，美眸中波光流转，潋滟生辉。
「宴宴，你真的，希望朕杀了你吗？」
沈宴蓦然睁大了双眸，随即缓缓地摇了摇头。
「侍臣...当然不希望。」
「可是侍臣，只有一死，方能解脱。」
白曦一手杵着脑袋，悠然恣意地看着沈宴，另一隻纤纤玉手则是放在桌面上，一下接着一下地轻轻敲击着。
每一下敲击，似乎都落到了沈宴的心尖上。
终于，白曦的指尖顿住，沈宴的心也跟着一颤，闭上了双眼。
仿佛是在等待着即将到来的，死亡宣言。
白曦没有说到底杀还是不杀沈宴，只是问了他一个问题。
「宴宴可愿意，解开朕身上的傀儡咒？」
沈宴似乎没想到白曦竟然会问他这个问题，有些茫然地睁开双眼。
他抿了抿唇，倔强地道。
「不，不解。」
「就算陛下杀了我，我也不会解的。」
白曦点点头道：「朕明白了，因为你深爱着朕，所以你愿意用自己的命来守护朕。」
「可是你又不能对不起你身上背负的家族仇怨。所以你需要朕赐你一死，以求忠孝两全，是吗？」
沈宴疲惫地闭上了双眼，默默地点了点头。
「是，陛下都猜对了。」
「求陛下，快些下旨吧。」
白曦看着沈宴只求速死的神态，忽然轻笑一声道。
「那如果朕说，朕不希望你死呢？」
第339章 疯批女帝VS病弱侍君
沈宴眼眸低垂，眼中无波无澜，声音也十分地平静。
「没关係。」
「三殿下迟早会对陛下动手的。」
「到时候，我会替陛下先死。」
白曦：「...」
诶，这人怎么就这么倔强呢？
怎么就不知道变通一下呢？
白曦咬了咬下唇，忽然决定告诉沈宴一个消息。
「宴宴，其实原来的陛下，已经死了。」
虽然准确来说，原主并没有完全死掉，只是灵魂在原来身体的角落里呆着，由快穿任务者接管了她的身体而已。
但是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原主是没有这具身体的控制权的，要说她死了，也可以。
沈宴闻言，蓦然睁大了双眸，不敢置信地看着白曦道。
「你说什么？」
白曦抬眸看着沈宴，一字一句地道。
「我说，我不是凤汐国原来的女帝。」
「我是来自异世界的一缕元神，附身到了凤汐国女帝的身上，替她活着罢了。」
沈宴有些惶惑地看着白曦道：「这怎么可能...你明明可以使用凤凰真气，怎么可能不是原来的陛下...」
「若你不是她，又怎么会知道凤凰真气是怎么用的？」
白曦摊摊手道：「很简单啊，我有她的记忆，当然就知道该怎么使用凤凰真气了。」
沈宴似乎还没有从眼前的陛下已经换人了的消息中，缓过神来。
确实，以前的陛下，嗜杀成狂，但凡和她意见不和，得罪了她的人，都只有一个下场——
那就是死。
可如今的她，虽然还是原来的那个身体，但是里面的灵魂，已经换了一个人了。
那个人，温暖且美好，把新的希望和活力，带给了凤汐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