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能。」乌烛言简意赅下了结论。
「不能吗?」阮晏晏挠挠脑袋,「我明明听说可以。」
「不能的意思是,」海巫讪笑了一声,「本座并不想从你身上拿走任何东西。」
说罢,乌烛往前走了两步,居高临下地看着眼前的小布丁,「没谁告诉过你么,小人鱼?」
「什么?」阮晏晏还在试图去理清这位海巫说的话。
「找海巫要东西,」乌烛宽大的帽兜歪向一边,「是要付出代价的。」
阮晏晏想起曾经读过的那则童话,向海巫寻求能变出双腿的小人鱼,付出了声音了代价。
为了解除咒印,她又可以付出什么?
「我能付出什么呢?」阮晏晏自言自语道。
「不是说了么?」海巫又道,「本座并不想从你身上拿走任何东西,所以答案本座不能给你。」
说完这句,乌烛便伸手在阮晏晏面前打了个响指,接着,小人鱼便不自觉地闭上了眼睛,沉了下去。
乌烛看着再次躺在了地上的小人鱼,他想了会儿,然后弯腰将小东西抱了起来。
「既然是本座让你再次沉睡的,」乌烛看着小傢伙稚嫩的脸,轻声说道,「将你带回去,似乎是应尽的责任。」
他可真是善良吶。
接着他便抱着小人鱼向上方的龟族聚居地游去。
而阮晏晏躺在海巫的怀里,睡得很沉,只是梦里总能出现那双与司珩相似的眉眼,一下一下,最后与司珩那张脸重迭起来。
阮晏晏醒来时,发现自己躺在厢房里,床尾坐着正拿着书看的崇梨。
见她动了动,崇梨放下书,游到了她面前,「三姐姐醒啦?」
「嗯?」脑子有些疼有些胀,努力回想了下,空空如也,「我醉了?」
「可不是么,」崇梨道,「父王母后将二哥哥狠狠骂了一顿,怎么就由着你喝,若不是被海巫大人路过发现,你还不知道要躺在海沟底下多久呢。」
「海巫?」阮晏晏脑子里想了又想,她有遇见海巫么?
一抹黑色的身影从脑子里浮出。
是了,她有遇见过海巫,她还有问过海巫大人如何破除「干坤咒印」。
「哎……」阮晏晏长嘆了口气。
「三姐姐怎么了?」崇梨伸手摸了摸阮晏晏的额头,「不烧了呀。」
「我发烧了吗?」阮晏晏问道,「不是就是醉酒而已吗?」
「还发烧了,」崇梨说着从一边拿起水杯,递上前去,「赶紧喝了,听母后说,海巫大人是在海沟下将你捡回来的,还说咱们这年纪,受不得海沟下面的压力。」
原来她脑子里一刺一刺的感觉是因为这个。
「三姐姐,你方才嘆什么气?」崇梨见阮晏晏稍微缓过来点,问道。
「没什么,」阮晏晏恹恹答道,「就是好不容易碰见海巫大人,还能搭上话,却忘了他说过什么了。」
「哦?」崇梨一双眼睛亮晶晶,「你与海巫大人搭上话啦?听说他一向最是少言,不到万不得已绝不开口,竟然同你说话啦?」
「快说说,」崇梨握上阮晏晏的手腕,「你同海巫大人说了什么?又是怎么引得他开口的?」
「没什么,」阮晏晏低声喃喃道,「无非就是问他如何破除『干坤咒印』。」
「这还叫什么呀?这可是最大的事了。」崇梨应道。
「是啊,」阮晏晏无奈地撇了下嘴,自嘲着说,「可这等重要的事,我却忘了海巫大人怎么回答的了。」
「一点都不记得了?」
「一点都不记得了,」阮晏晏嘆口气,「甚至连能不能破除都不记得了。」
「那可真是可惜啊,」崇梨露出比阮晏晏更为惋惜的神情,「那你还记得是怎么引得海巫大人开口的么?下次我也去试试。」
阮晏晏捧着杯子摇摇头,「其实我都不确定他有没有开口,我只记得我开口问了。」
「或许他根本就没理过我,」阮晏晏看着杯子里自己的倒影,继续嘆道,「怎么想,连父王都只有关乎海底太平的大事,才能去海巫森林请得动的人,又怎么会与我这么一条小人鱼唠嗑呢。」
「倒也不必这么说呀,」崇梨温柔地笑道,「这世间,缘分二字,很难讲的哦,当年你孵化,海巫大人可是守过了你三天三夜呢。」
阮晏晏摸了摸崇梨的灿金秀髮,众多兄弟姐妹中,也只有崇梨继承了母后那一头无与伦比的纯金髮色。
真好,一看就知道是一家人。
而海巫大人守了她三天三夜,不就是因为她的「坤」印么?这不也算是关乎海底太平的大事么?
「好啦,不高兴的事情就不要想啦,」崇梨将原本正在看的书举到阮晏晏面前,一双眼睛依旧笑得好似月牙,「我在龟族的书院里找到这本很厉害的花样集哦,我们选一个做下个月海皇祭的锦衣花纹吧?」
「嗯!」阮晏晏笑着用力点点头。虽然她并不太在乎,但若崇梨高兴,她也乐得陪她。
而窗口下面,乌烛正躲在一丛海草后面,他背靠着墙壁,微仰着头。
「是啊,当初守了你三天三夜。」
乌烛的声音又哑了几分,似笑地喃道,「也没看出你的真身。」
第51章 、美人鱼(5)
自从海妖之王被封印之后, 海族与人族每十年便会在夏季举行一场盛大的祭典来纪念当初为了封印海妖之王而自戕牺牲的海皇与人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