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他额头上并没有代表着神月宫祭司的月冕, 亦没有代表着宫主身份的火红铭文。

他原本如他周围那些祭司与宫主一般, 安详宁静地躺在这片湖底, 就宛如陷入美梦一般地沉睡着。

直到银杏叶将他沉睡着的冰棺团团围住。

他轻轻地,以一种普通人无法察觉的幅度,皱了下眉。

而随着他这轻微的动作,原本已经飘向天空的银杏叶,咻——地一下剎那间坠了下来,砸向了湖面上的月亮。

湖面的月亮被银杏覆盖住了。

天上的月亮消失不见了。

圣湖边却不知何时出现了两个人。

他们一人身着碧衣,一人身着紫衣,均是团在一片似云似雾的朦胧里。

「确定要唤醒他?」穿着紫衣的男子问道。

「总不能让他就这样睡在这里。」碧衣男子答道。

说罢,碧衣男子扬了扬手,那原本将冰棺团团围住的银杏,竟将整个冰棺自湖底托举而起。

紫衣男子伸手似乎是要接住冰棺,可那团银杏叶却将冰棺载着划过了紫衣男子的身边,朝着不知的方向飞去。

紫衣男子看着飘向远方,已经变成一个亮点的冰棺,不禁问道,「你这是?」

「多少给丫头十几年逍遥的时间。」说罢,碧衣男子亦朝着冰棺消失的方向踏了几步,然后随着冰棺一起,消失在了虚空里。

紫衣男子跟在他身后,一边笑着一边摇头,嘆了句,「这小丫头渡劫,也不知道是渡的谁的劫。」

而此时,远在小青山的牧浅雪,缓缓地睁开了眼,他看着怀里的小姑娘,目光里带了几分哀愁。

若不是这具凡人的身子,他或许可以赶在那人离开神月宫前去问上一问。

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

阮晏晏没想到她这么快就会再次穿越。

她原本以为她与牧浅雪至少能在小青山白头到老。

可没想到不过七八年的时间,他一个被收了法力的祭司,就被反噬了,而她,作为他造的傀,自然也活不了多久了。

当然作为一隻傀,若是彻底脱离傀主,生命自然要长得多得多的多。

但脱离傀主,便会给傀主造成无法逆转的伤害。

以牧浅雪现在这幅身体,谁知道她一旦脱离,他会不会就马上一命呜呼?

所以阮晏晏断然是怎么都不肯的。

就算牧浅雪急红了眼,也是不肯的。

牧浅雪说,或许她在这个世界的任务还未完成,或许她再活个几百年,就能找到回家的路。

可阮晏晏的直觉告诉她,这个世界只是一个巧合,就像在森林里迷了路,经过了几个岔口,多走的几步路,但绝对不是在回家的那条路上。

她在这个世界唯一呆下去的理由,就是与牧浅雪过着这平凡夫妻的日子,白首不相离。

只是没想到,哪怕这点愿望,竟都无法实现,他们居然只有短短的这几年。

最后当牧浅雪油灯耗尽之时,她作为一隻傀,也在瞬间失去了生气,而也正如她所料想的,她再次沉入了那片深蓝的海。

那片她每次穿越都会堕入其中的海。

直到一片白光从眼前闪过,无数的星辰从天空堕进海里,在她身边划过。

阮晏晏试图伸手去触碰,却只感觉一股轻轻地,带着湿润气息的云团从手指尖流过。

或者这片海,才是她回去的路。

而牧浅雪呢?上次牧浅雪明明就是与她一同沉入海底的啊。

怎么这次就只有她一个人?

她试图回头望去,看看她身后是不是有那人,却怎样也动弹不得身躯。

这种没有任何人存在的海底,让她有些怕。

牧浅雪……

阮晏晏在心底缓缓喊了声那人的名字。

回应她的却是一声深深的嘆息声。

而那嘆息声,并不属于牧浅雪……

白光越来越甚,无论她在心里如何吶喊,那声音再也没有回应她。

直到她眼前只剩白光,仿若到了另外一个世界,那声音也没有再次出现过。

再次醒来的阮晏晏,发现自己居然还是在海底。

只是……

这个海底似乎有点不太一样?

怎么感觉像是游乐世界?

她睁大了眼睛,却发现自己的视野变得非常奇怪。

怎么……这么像是在通过哈哈镜看世界?而且是橘色的哈哈镜?

而她周围为什么这么多巨大的不透明橘色泡泡?

「biang—」

虽然轻微,但阮晏晏还是察觉到了,环绕在她周围的巨大橘色泡泡里面,有着生命!

她…她这到底来到了一个怎样的世界啊?

她周围这些泡泡里又到底什么啊?

冷静冷静,阮晏晏对自己说道,她既然与这些泡泡在一起,要么就是同类,要么就是食物。

她现在看世界是哈哈镜,还是橘色的,所以她也应该是在泡泡里。

那大概率,这些应该与她是同类。

她不能以现在的视角去想,她得换个角度。

如果她本身很小,那这个泡泡说不定就不大,不过周围没什么她能看清的参照物,所以她不太好确定泡泡的实际大小。

橘色的泡泡,或许很大,或许很小,能孕育生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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