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不止有烧鸡,还有你最爱吃的红烧肉,」妇人揉揉小傢伙的脑袋,牵着他的小手进了屋,「瞧你这手脏的!」
「娘也脏!」小傢伙嘿嘿笑道。
「还不是被你蹭的?」妇人言语里儘是宠爱。
阮晏晏看着这一幕,心道是,这除夕,无论小孩子们做出多么调皮的事,都是不会被责骂,一年到头,这一天最是开心。
她以前与爸爸妈妈一起时,可不也是这样?
随着「呲呀——」的关门声,阮晏晏也从篱笆上滑落下来,转身往山里去。
一会儿去小青山里快速溜达一圈就回家吧。
阮晏晏再次回到小屋的时候,却发现在她出去的这一段时间,小屋可是大变了样。
院子里挂了一些灯笼,纸折的,有小兔子模样的,也有莲花模样的,都是小小一隻,比巴掌大不了多少,里面点着拇指般大小的蜡烛,篱笆上有,屋檐下也有,只可惜现在天还亮着,所以显得不那么有光。
「不是还没到十五么?」阮晏晏问道。
「十五那日都是大灯,这种小东西就是个喜庆。」阿兰已经在端米饭了,可想而知,菜都齐活了,就等她回来吃。
「都你做的?」
「不然呢?」
「你还挺能干。」
「你这是才发现我能干?」
阮晏晏笑了,有着这几日没有过的开心。
心情好,步伐也就轻快了起来,连走带跳的来到桌边,果然又是一桌子色香味俱全。
「弄了这么多呀?」阮晏晏问道,「咱两也吃不下啊。」
「习俗嘛,」阿兰道,「初三之前不开火,剩下几日就紧着这些吃了。」
也行,阿兰用了心,弄了很多滷味,除了平日就能吃的滷牛肉卤香干,还有不常见的卤鸽卤兔。就算冷着,这大冬天就着酒也能吃得畅快。、
只是剩下的…
「真不开火啊?」阮晏晏指着桌上的焖肉蒸肠道,「这也没法吃冷的吧?」
「咱点个小炉子,偷偷吃,谁也不告诉,」阿兰笑道,「赶紧来吃吧,晚上还有事呢。」
阮晏晏原本笑着的,听着他这么说,心里倒是一落。
该来的总归是要来的。
「有什么事非得大年三十啊?」阮晏晏低声问道。
「之前没人与你提过么?」阿兰反问道,「每年除夕夜,村里家家户户都会去村长家前的坝上聚聚。」
阮晏晏摇摇头,「不知道啊。」
「怪我,瞧着你前些日子总在村里,想着肯定有人同你说过,想着你最近不是与村里的几个小姑娘交好么,她们没约你一起去?」
阮晏晏又摇摇头,「没人邀过我。」
她这么一说,两人也瞬间就明白了。
在村里人眼里,她算是已经嫁给阿兰做媳妇的人了,要去这种场合,也一定是阿兰带着去,怎好与几个小姑娘约着?
「行了,」阿兰一边添着饭一边道,「晚上可热闹了,坝上会点上篝火,还会准备一堆吃食,一起熬天亮。」
阮晏晏老家没有过这种习俗,她们都是吃完晚饭一家子人一起看除夕,过了零点倒数了,就各回各屋,安生睡觉了。
不过听着,这一群人一起过大夜,感觉还挺有意思的。
这时,天已经完全暗了下来。
她与阿兰坐在小饭桌两边,四周的小等足够照亮整个院子。
「阿兰啊,」阮晏晏看着满院的点点烛光,「你这人还挺…」
「嗯?」
「挺浪漫的。」
「浪漫?」
「就是挺会讨人欢心的。」阮晏晏小声哼唧着。
「是因为有人特别容易开心吧?」阿兰笑道。
没等阮晏晏出声反驳,小狼崽不知从哪里窜了出来,身上还穿着火红的小衣服。
「你…你给它做的?」阮晏晏问道。
「嗯,是不是觉得我更能干了?」阿兰应着。
你这何止是能干呀。
热热闹闹地吃完饭,喝过了茶,阿兰简简单单地收拾了一下,然后从内屋捧出一套衣服。
与他们平日的粗布衣不同,衣服上有大片图案的染色,还有各种流苏与结扣。
「习俗,除夕夜会穿这种。」阿兰解释道。
「你也有?」
「当然。」
阮晏晏接过衣服,抖开来仔细瞧了瞧,「不是诓我的吧?」
「你可以现在下山去看看,大傢伙儿应该都换上了。」
「啥时候做的呀?我怎么不知道?」
「前些日子卫婶来问过,你的尺寸卫婶也都有,就紧着家里的布,直接做了。」阿兰道。
「真好。」
「嗯?」阿兰听她这么一说,先是轻微地愣了下,继而应道,「这身是做得挺好的。」
「不是,」阮晏晏一双眼亮晶晶地看着阿兰,「我是说今天真好,各方面都好,都顺遂,我很开心,想来明年一定是个好年。」
「是,」阿兰笑道,「明年你一定有个好年。」
阮晏晏换好衣服,还理了个新的髮髻,等她一切都弄完了,出了门就见着阿兰已经换好了衣服,手里还提着一个大篮子。
「好看,头绳也合称,」阿兰夸道,「可惜没来得及给你弄个簪子,不然应该更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