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也是打算过了今日同你说的,」阮晏晏笑道,「准备过两日就要走了。」
「急么?」
「倒是不那么急,怎了?」
「从村里出去多少有些不便,前些日子我托人买了辆马车,过几日就会送来,到时候捎你去州府,从那边去任何地方都比较方便。」
「行,」阮晏晏将调羹在碗里翻转了几下,那颗小芋圆上上下下转动了许久,终了又沉在了碗底,她这才端起碗,连着汤底与那最后一颗芋圆,一齐喝下。
最后她抹了下嘴,笑眯了双眼,「那就先谢谢啦。」
说是要再一个月才走,可没想到才过没几天,阿兰便将一切弄妥当了,想来要离开的决定应该不是这一两天才下的。
阮晏晏看着日渐空落得屋子与越来越满的车,问道,「是准备再也不回来了么?」
「应该是的,」阿兰一边扎着行李一边答道,「对了,上次同你说还有一个月,不过我应该这两日就动身了。」
阮晏晏看着屋里屋外,点点头,「嗯,没关係。」
「那你是要同我一起,还是再呆几天?」阿兰问道,「若是还想在这里继续呆着,我会将你需要用的东西都准备好。」
「不了。」阮晏晏摇摇头,「一起走吧。」
阿兰看了半会阮晏晏,才又道,「不是为了迁就我?」
「本来也是准备过完元宵就走的,不是你说可以捎我一程我才等到现在嘛。」阮晏晏笑道。
说罢她似乎想起什么,又道,「我们一同走,还能免了卫叔卫婶问呢。」
「也是。」阿兰轻笑了声,「如此这般倒是省了些麻烦。」
「要去同卫叔卫婶告个别么?」阮晏晏问道,「一直以来挺受他们一家子照顾的。」
「嗯,」阿兰点点头,「是应该……」
结果没等他话说完,就听见远处传来卫叔的声音,「阿兰啊——」
「说谁谁到,」阮晏晏笑着便去开了门,朝着院子外招招手,「卫叔卫婶啊!」
「小丫头!」卫叔的旱烟袋子往阮晏晏脑袋上一敲,然后越过她,就往阿兰面前凑去,「阿兰啊,听说你买了辆车?」
「喏,这不是么,」阿兰指着院子里的新车,答道,「卫叔的消息还是这么灵。」
「从我家门口驶过去的能不知道?」卫叔道,「你这是,准备搬家?」
「嗯。」阿兰点头道。
「搬去省城?」卫叔问道。
「不不,」阿兰笑着摆摆手,「是准备回家了。」
「回家,回家。」卫叔跟着应了两声。
「唉—」卫婶这才从后头走上前来,「我家老头子这两日还嘀咕着,说你没良心,就算要搬去省城,也不说打个招呼,就准备这么着就走了,是看不起我们乡下人。」
「哪里,」阿兰无奈道,「我这不也是乡里人啊,还是个没地的穷猎户。」
「哼—」卫叔的旱烟袋子又敲上了阿兰的额头,「你不说就以为我不知道,你这孩子一看就是大户人家来的,也不知是和父母闹了什么彆扭才躲进我们山沟沟里。」
阿兰这次倒是不搭话了。
卫叔嘆了口气,只小声又道,「那也得说一声啊,这不声不响就走了——」
「方才还在说这一两日东西都准备妥当了,要去您家告别呢。」阮晏晏也凑了上来了,拉着卫婶的胳膊,道,「就算跟谁都不说,也不能不跟您说啊。」
「怎想着要回去?」卫叔问着,忽而又觉得自己这话问得不妥,补充道,「回家也好,也好,只是怎这么突然?」
「这不是要娶媳妇了么,」阿兰轻笑着答道,「总得让丑媳妇见见公婆。」
「谁丑?」阮晏晏叉腰道。
听他们这么一说,卫叔卫叔两口子才笑道,「也是也是,这娶媳妇是大事,是得同家里说的。」
「你这么带个媳妇回去,家里能同意不?」卫婶倒是担心起来,毕竟看起来阿兰家应是高门大户,不然他也不会那么有学问,能写那么一手好字。
「嗯,之前有给爹娘写过信,交代过,」阿兰答道,「只说能回去就好,这事我喜欢就行。」
「那就好,」卫婶摸了把阮晏晏的手,「不可调皮。」
「哼—」阮晏晏撅起小嘴,「是他想娶姑奶奶我,当然是他得求着我啦。」
阮晏晏心里却暗自吐槽道,这傢伙真是撒谎连眼神都不闪一下,想来是惯犯,偏偏世人都觉得他老实温吞,真真被迷了眼。
卫叔卫婶的到来毕竟只是插曲,阿兰依旧照着自己的计划在整理着东西。
那些东西还不错,路上也不需要带着的,阿兰便送到了卫叔那儿,让卫叔卫婶瞧瞧有什么需要的,就先自个儿留下,剩下的麻烦放在卫叔家的坝上,村里其他人瞧见了,谁先要就归谁。
除了这些日常用具,还剩有好几刀肉,以及阿兰自己腌製的小菜,也全数给了卫叔家。
这么一来,山上的这座屋子算真空了。
临走前,阮晏晏瞧着空荡荡的小屋,心里竟也觉得空落落的。
毕竟自己也住了这么一场。
「要走了哦。」阿兰唤道。
阮晏晏见他手里抱着小狼崽,问道,「也带着它么?」
「能不带么?」阿兰笑道,「都养这么久了,还能弃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