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来了,又为什么不出现?」紫衣道君望着银杏树下斑驳的阴影,突然问道。
一抹碧色出现在了银杏树旁,他伸出手,指甲干净圆润,白若玉瓷的手指轻轻抚摸着银杏树粗糙的表皮,「我若在,他也会走。
既然都是要走,又何必牵扯出太多的情绪?」
「碧荒,」紫衣道君说道,「你将那孩子送入万丈红尘,可有算到如今?」
「她的事,我从来不算。」
他碧色的袖子挥出一道星空夜幕,这颗万年的老银杏似乎在一瞬间失去了所有灵气。
「她从不需要我帮她筹算什么。」
阮晏晏又见到了那片无垠的海。
海面上依旧什么都没有,只有她。
她不知道她是靠着什么漂浮着,总觉得身体有点奇奇怪怪。
没过多久,天上那些斗大的星辰如前一次一般往下坠,只是这次坠得地动山摇,将她也拖下了海里。
不会吧?又来。
身后有人抱住了她,她没法回头,却见着了从后面飘过来的银色长髮,还有他温柔的声音,「不怕啊。」
她点点头,心里的害怕顿时就少了许多。
低下头才看见自己的身体,有点熟悉又有点陌生。
她问道,「我好像忘了什么…」
声音被淹没在了海潮里。
再醒来…
咦???????
她又穿越了!!!!
阮晏晏觉得应该没有一个穿越者会像自己这样倒霉。
她这次穿成了个什么东西呢?
一隻傀。
就是那种傀儡师手里牵着数根线控制的那种。
上一个世界最后那些年,她也见过傀儡师的手法。
这傀嘛,肯定是有主的。
只是可惜,她醒来时,身上虽有傀锁,也带着傀线,只是那傀线末端消失在了虚空里。
不是骤然断掉的,只是消失了。
哎,上辈子穿成了一隻小豪猪,至少还是自由身。
这辈子倒好,连个自由都没落到。
成了任人摆布的小傀儡。
而她现在的处境…
她被封印在了海底,一呆就是几百年。
几百年是个什么概念呢。
就是她为人的那些日子,她都快记不得了,爸爸妈妈的面容也都快模糊了。
牧浅雪……
从一开始的思念成疾,到后来的埋怨,到现在,她也快记不得那张脸了。
几百年就是小乌龟都长成了龟丞相了!!!
几百年会让人忘记很多事。
但也会让一些事记忆深刻。
比如,她摆了摆尾巴。
她现在是六大巨灵傀之一的腾蛇傀。
上辈子她有听说,这种傀,极其阴冷残忍,喜绞杀喜缠绕。
喜不死不休,喜缠绵难解。
然而她望着她四周的密密麻麻的巨大石柱。
她被锁在了这群石柱里。
几百年了,她经常会抬头看。
上面只有幽暗的深蓝光影,偶尔有巨型的海洋生物飘游而过。
她居然就在这种地方呆了几百年。
一个人!!!!!!
「轰————」
「轰—————————」
「咔————呲——」
阮晏晏:什么情况??
这海底安静了几百年,怎么突然,地震了???
那她被困在这种地方????
就只能被活埋??????
她还能更倒霉点吗??????
「终于破了。」
人…人声???破了????
这是有人来救她了?????
可不等阮晏晏细想,海底喷射出白色巨浪,将她衝出了海面。
第30章 、腾蛇傀(1)
「嘶~」
「咋了, 瞧你这魂不守舍的?」
「方才拐的那小娘子,你瞧见她那脸没有?」
「害,我还当你咋了, 真是...」
「大哥, 你就真一点不心动?」
「心动啊,怎么不心动?!这等样貌的小娘们, 哥哥我这些年就没见过几个。」
「那要不在那之前...咱哥俩先...」
哟, 阮晏晏坐在后面的篷车里, 听着前面那两位毫不掩饰的龌龊话,心里没有半分恐惧,反而还感嘆着,「这哥俩算盘打得还挺响啊,想来个肥水不流外人田。」
只可惜啊, 儘管她依旧非常倒霉地没有穿成什么大女子爽文剧本,且莫名其妙地在海底被锁了几百年,可她已经不是当初那隻胎穿无依无靠的小凡兽了。
当然了, 她现在也没比之前好多少。
毕竟她只是一隻傀。
不过好在她是魂穿的,还带了些原主的记忆。
其实这次穿越的还挺别致的,她对原主从何而来, 到哪里去, 傀主是谁,全都不记得了,但是偏偏记得作为一隻傀安身立命的本钱——法术。
她想起第一次穿越时她是想修法术修不得,就算得了凤凰的灵骨,也就只学了点御火之术的皮毛, 根基差到不仅一宗之长救不了, 连天上的真神仙也爱莫能助。
想到这里, 她不禁又想起那个王八羔子大变态司珩,还甭说,在海底关了几百年,她觉得自己都有些变态了。
比如她现在再回过头看自己的上一次穿越,她甚至都有点佩服司珩了。在她资质差成那样的情况下,他还愿意逆天改豪猪命,甚至不惜堕落为魔也要为她争一个能修道飞升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