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豪猪这才舒了口气。
牧浅雪见着黄金蟒自个儿点的鸡,眉头皱了下,「我们这间房不需要这。」
黄金蟒护着自己面前的烤小鸡,那哧溜溜还流着油的小鸡儿多香啊!他有多久没吃烤小鸡了!!!
店小二看看牧浅雪再看看黄金蟒,很识时务地立刻端了烧鸡,还抹了下桌面,撤出了房。
「你若想吃,可以出去吃。」
牧浅雪说这话是他一贯的冷声,黄金蟒就听不太出来他的情绪,只得拼命地盯着他瞧。
结果依旧是如召唤池的水,清澈又不带任何波澜。
他再看看店小二离去的方向。
挪,再挪,继续挪。
然后滑下了楼梯。
小豪猪紧张地看着牧浅雪,银杏上浮出了几个字,「是你?」
牧浅雪摇摇头,「我只是瞧着雨太大了,便躲了会儿。」
小豪猪心下几分难过。
这么说,就是他了。
他又不是不会法术,哪里需要躲雨。
可他不说,她是不是就不该问?
「噁心么?」牧浅雪瞧着小豪猪依旧有些蔫,关心道。
「你说烤小鸡?」小豪猪嘿嘿笑道,「其实也没那么严重。」
她其实有些不太好意思,哪里有那么娇气,何况她坐着离窗户近得很呢。
抬眼却见着牧浅雪幽蓝如星空的眼里带着几分疑惑。
「不严重么?不都想吐了?」牧浅雪单手撑着头,轻着声问着,「小女孩,不都应该娇气得紧么?怎就不肯说?
还是因为…
我很凶?
你不敢说?」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小豪猪(25)
「小女孩, 不都应该娇气得紧么?」
一场大雨却没有留下湿气,空气里没有任何清新的味道,干燥里就带着点烦闷。
小厢房内只有他俩, 气氛在某一个时刻凝结。
阮晏晏不知觉地用爪子磨了两下。
娇气?
原本, 她也是很娇气的。
穿越前,他们阮家在江市也是说得出的富裕人家, 家里旺过了三代, 到了父亲这辈, 叔伯也都在各自领域有着不错的成绩。
江市阮家,谈不上巨富,但从开放经济后能传承好几代,自然是留下了很多值得人称道的成绩。
更何况他们阮家有传统,极喜与书香世家联姻。
姑姑嫁给了物理教授, 她妈妈则是音乐家。
这样的家庭出身的孩子,先天里带着富贵与礼教。
更何况她上面还有一个疼她疼得紧的兄长。
富裕的书香门第,又是不用担负责任的么女, 从小就活在蜜罐子里,她怎么可能会不娇气呢?
她受不得一点委屈的活了十七年。
只是后来穿越到了这个世界。
面对一个幽暗的山洞和已经变成了野兽的自己,她能怎么办呢?
是直接跑进森林被狼群开膛破肚吗?
然后祈祷下一辈子一定要投个人胎?
可这辈子让她记得她曾经是个人, 作为人应该是怎样, 是不是已经是上天的慈悲?
那她是不是也应该想办法努力活着?不辜负这份慈悲?
没有厕所,但也总能找到僻静的小树洞。
没有办法吃生肉,但也可以吃果子。
她可以很努力也可以很勇敢。
但连维持做人最基本的体面都成了困难的时候,又娇气给谁看呢?
司珩他其实不懂,他对她的意义是什么。
他是她在这个世界看见的第一缕光, 是她在这个世界上获得的第一个希望。
如果一开始他没有用那样激烈的手段,
如果他让她恢復人身的方法只是要忍受一些疼,
如果他给了她哪怕一点,就一点,作为人的尊严。
她一定跟在他身边,哪怕他性格再乖张,她也绝不会有一点怨言。
她向来得人宠爱,自然懂得如何讨人欢喜。
他有无尽孤独,她也可以陪他漫漫岁月。
阮晏晏想到这里,不由地看了下牧浅雪,银杏叶上浮出几个字,「尊长,其实司珩他…」
哎,不能想其实。
哪有那么多如果,又哪有那么多其实。
爸爸妈妈教的不可以忘。
她姓阮,这点不可以忘。
于是紧忙抹去了那行字。
现在已经很好了。
她不应该在尊长面前提那个人,那时候在召唤池她不是没见到尊长身上的伤,现在知道尊长那一身伤就是因为要去小境天救她而被司珩所害。
她怎么能提司珩?
悲伤有时候就这样猝不及防,排山倒海席捲而来。
可眼前却出现了千丝万缕银色的髮丝,阮晏晏抬头便见着一双温柔的眸子。
温柔得像是夏日夜里的荧荧月色。
她小小一隻被笼在一片银白里,眼里似乎只瞧得见这一汪幽蓝。
后颈处有手指在轻轻地抚摸,骨节分明,似玉,虽润却沁着丝丝的凉。
牧浅雪什么都没有说,只是一下一下轻轻地顺着她后颈到背脊的毛髮。
轻轻地抚摸,一下又一下。
他知道她初遇司珩时遭遇了什么。
那傢伙不相信晏晏只是一隻普通的凡兽,居然为了逼迫她显现妖纹,将半成年的她与一隻成年发情的公豪猪关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