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传福喝了口水把这难受劲头压下去,「没啥大事,我心里有数。」
「我心里没数。」这样的事迹她从小听到大,她可不想出现在自己这里。
「也不用回头了,今天就跟我去趟市里。」
刘传福那拗得过她呀,被杨秘书和司机拉到了车上,直接去了市立医院做检查。
还真有点问题。
「有些肺炎。」医生仔细嘱咐了一番,末了又说了句,「咱们这气候的问题,这风沙一起来,就容易肺炎肺气肿。」
尘土颗粒进入呼吸道,可不是会出事嘛。
「长此以往容易癌变,还是得注意些才是。」
抓了药,杨秘书把人送回去,回到市里跟领导汇报这个情况。
「回头从劳保厂调一批口罩出来,每天发一个,另外的话,你去找老周,市里广播问问看,有什么好的预防法子没。」
「这是不是容易引起恐慌?」
「害怕了才知道重视,不然一个个不当回事。」长缨可不想把自己的政绩建立在肺癌、尘肺病的基础上。
现在亡羊补牢还来得及。
她这么大张旗鼓的折腾,省里头很快得了信,省委倒是没说什么,只是没两天就是常委扩大会议,除了常委们还有下面各地级市的领导与会。
会上从各地来的领导对长缨有些微词。
毕竟你这边一弄消息传得快,他们不跟着办群众不乐意啊。
省里各地市都有植树造林的任务,没有哪家还要发劳保产品,更别提这些造林员们还要编入市直机关,拿市里发的工资这回事。
如今又到了三月植树季,借着这次扩大会议,其他地市的领导几乎怨声载道。
昌平市的市委.书记秦国昌看到这一幕觉得似曾相识,早些时候自己是不是也跟他们似的一副怨妇嘴脸?
被批评了的人到底还是长了个心眼,这次没有跟着其他人一起抱怨,反倒是有几分看戏的姿态。
不过那个傅长缨心态也真够好的,被这么多人围追堵截的说,竟然面不改色,还在那里做记录。
小本本上一笔笔的记录,是在记谁在告她什么状吗?
秦国昌还挺想看看她到底记录了什么。
这个愿望很快就实现了,组织部长张德光看长缨又是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忍不住问了句,「你在那写什么呢。」
长缨抬头看了眼领导,「没什么,就是看我去年都做了那些工作,倒是比我前段时间在市里开会时汇报的还多了点。早知道就晚点开会了,这样我说不定还能多夸自己两句,毕竟去年做的工作还真多。」
在座的没有一个是傻子,长缨这话什么意思还能听不懂?
你们这些指控,实际上都是我去年的工作内容。
指控的越凶说明我这一项做的越好。
她解释的很清楚,甚至把这些指控背后的缘由都直接掀了出来——
所谓的指控,不过是因为做到了你们没做好。
往难听了说那就是工作不到位,无能。
张德光看着笑盈盈的人,瞪了她一眼,「严肃点,开会呢。」
长缨笑得越发灿烂,「严肃活泼嘛。」
张德光:「……」管不动管不动啊。
组织部长都被她给怼了,其他地级市领导见状觉得不太好。
尤其是刚才傅长缨那话,明晃晃的打他们的脸。
「长缨同志是在省城,哪知道我们下面的情况?」
「别这样,我也是从地级市赶上来的,虽说没能把当时的辖区经营的跟省城一般无二,不过也还说得过去。」
扩大会议成了抬槓大赛。
主持会议的张德光这下不说话了,让他们辩去。
真理越辩越明,有些事情就得说出来才行。
何况傅长缨早有准备,压根不怕这些同事们的诘问。
这次扩大会议一共两天,长缨安静了半上午后开始说话,中午饭都是在省委食堂吃的。
张德光看她在那里吃的还挺开心,「有那么饿?」
「那也没有,不过德光书记你们食堂大师傅的手艺好,往后我来你们这蹭饭吃吧。」
她觉得这个地三鲜做的可真不错,味道十足。
「出息。」张德光瞥了一眼,「一群人都那么大年纪了,你也给人点面子。」
舌战群儒一下子转到了诸葛丞相骂死大司徒王朗,让他这个看戏的都有些看不下去。
他是替人尴尬。
「面子是自己挣的可不是别人给的,抄作业都抄不好,拉不下脸来问我反倒是要找我麻烦,这一把年纪也不知道活在谁身上了。」
长缨很文明,没有说出那个字眼。
张德光嘆了口气,「要不然你以为老代为什么由着你来?」
时代不同了,可有的人还活着过去。
可不是需要个人把他们给点醒?
长缨听到这话一脸错愕,「领导,您这样拿我当枪使是不是有点过分?」
她说完就笑了起来,「要不您给我点啥好处呗,给我点好处我加大火力输出。」
张德光过来是传达领导意思的,瞧着冲自己伸手的手,一筷子打在那手心上,「同志之间要相互帮助,你也别光耍嘴皮子威风。」
「我哪有,我这叫先兵后礼,这叫战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