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有凉拌黄瓜吗, 再来个凉拌黄瓜好了。」
「好嘞。」服务员连忙去跟后厨说。
徐立川瞧着长缨在桌子上写字，他想要开口又不知道说什么是好。
「长缨, 咱们要不再点个别的菜？」
「今天不是你生日吧？」长缨恍惚了一下，迎上那担忧的眼眸, 她知道自己惹人担心了，「我没事。」
傅小妹再怎么作妖其实都对她没什么影响，「她就一个小么蛾子蹦跶不出来什么风浪。」
问题在于, 市里头组织的学习沂县知青扎根老区, 这是在给她找茬。
挖坑的人是乔军辉吗？
长缨想不出来还有谁会这么折腾人。
官大一级压死人，如果真是乔军辉的话倒也不麻烦。
长缨的形容让徐立川笑了起来, 「也是，你别往心里去, 不值当的。」
不过那到底是长缨的亲妹妹, 一个妈生父母养的，这话是不是……
徐立川正想着, 听到长缨开口，「明天你辛苦点，去招待所一趟，组织那些外地来的知青去……去夜校那边吧，顺带着盘点下到底有多少人。」
「那些知青要在咱们这里待很久吗？」
「应该要不了几天。」长缨笑了笑，「吃喝拉撒全都是花销，他们哪来的这么多钱。」
她就是抠门了。
谁挣钱容易啊，凭什么县里头出钱招待这些外地来参观的知青。
这要是起了头，往后大家有样学样，都搞参观学习这一套，沂县的经济还没起飞呢就先被吃垮了。
长缨对此表示拒绝。
她也是这么跟市里来的领导说的。
程主任听了之后面色不虞，好一会这才开口，「这件事我会处理的，不过还是要先把这些知青接待处理了才是。」
来都来了，难道还能把人直接赶走？
「我已经让人组织他们去夜校那边了，要不程主任您也过去看看？」
这是想要躲在自己后面来换个清閒。
程主任太清楚这个年轻女同志的那点小心思，倒也没拒绝。
虽说没指名点姓，但这事他多少也知道到底什么个情况。
「对了，听说这次来的还有你妹妹？」
长缨听到这话恍惚了下，「是啊，不过我们姐妹俩天生不和气。我爸妈喜欢她，不怎么待见我。」
她大大方方的承认，倒是让程主任原本的话都不好说了，「手心手背不一样厚，有时候得自己想开点。」
他反倒是安慰起长缨。
「知道，现在这样就挺好，对了主任，我上次去广交会上倒是收穫了不少，一直想着去找您汇报下情况结果也没顾得上，要不现在我跟您说说？」
哪个干部不想抓经济？何况对外贸易挣外汇那是为国家创收，广交会又是再光明正大不过的途径。
有这么一条路子，程主任当然不会拒绝。
长缨顺利的把话题和责任全都抛开，成功的拐着领导往自己的思路里面跑。
程主任察觉到什么，到底也没跟她计较，反倒是兴致勃勃的讨论起来。
沂县如果真的能发展起来，那么其他几个县也可以按照沂县模式来发展——
同为革命老区，想要发展有近水楼台先得月的优势不是？
……
傅畅顶着个黑眼圈起床，睡醒后的第一件事就是去前台那边打电话。
告状。
让傅长缨嘚瑟，看自己怎么收拾她。
从沂县打来的电话让傅国胜脸上露出几分急切，上次为了拿捏大女儿他不过是透露出一点为难之意，结果那孩子就撂下电话。
傅国胜再打过去时没找到人。
他反覆思量，觉得自己当时做事有些莽撞。
所以这次听秘书说是沂县过来的电话，连忙接了起来。
「爸，没猜到是我吧？我在沂县呢。」
小女儿娇憨的声音让傅国胜心头的激动消失无踪，「你怎么去你姐姐那里了。」
「沂县是国家的，怎么听你说就成了傅长缨的地盘？难怪她现在瞧不起人了，都变成了土霸王，瞧不上我这个小知青妹妹。」
「怎么说话呢，不会说话就给我闭嘴。」
傅国胜的厉声呵斥让傅畅傻了眼，眼泪啪叽就落了下来，「你怎么跟傅长缨一样，你是不是也不要我，只要傅长缨了？」
前台的服务员听到这啼哭声忍不住竖起耳朵，她好像听到了傅主任的名字。
「我就知道你不疼我了，你，你别要我这个女儿了，往后你就傅长缨一个女儿好了！」
年轻的女知青放下电话就往外跑，这让服务员着了急，「同志，你还没交钱呢。」
「然后呢？」
「就又吵起来了呗。」徐立川觉得如果不是当时自己正好过去，傅畅看到他，或许不会吵起来。
不过有时候就那么凑巧，他这个乡下泥腿子的出现让傅畅觉得自己颜面尽失，便是吵吵嚷嚷想要找回自己的面子。
「长缨，你们真的是亲姐妹吗？」
他见过傅长城，傅哥人挺好的，爽朗大气。
长缨自然不必说，一身本事跟孙大圣似的。
可为什么家里的小妹妹竟然这般性格，蠢得跟哥哥姐姐不像一路人。
「我想傅国胜和薛红梅应该没有替别人养孩子的閒情雅致吧。」长缨嘀咕了一句，「从小被惯坏了，觉得世界应该绕着她转的那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