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丫头就跪在那里,也不说话。兰衣一声不吭,兰袖先忍不住,眼泪默默地顺着面庞流了下来。
钟闻月委实无奈,看着那两个笔直地跪着的丫头,佯怒道:「怎么,你们什么也不说,是在给我施压呢?」
「奴婢没有!」兰袖哭着道。
「那是想怎么样啊?」钟闻月抿了口茶,淡淡道。
「奴婢……奴婢不想离开姑娘!」兰衣也是带着哭腔,却仍是强忍着泪意。
「离开我?」钟闻月一挑眉:「怎么,你们是觉着我身边不好了,想要另投他主?」
「不是!」两丫头忙得否认:「奴婢没有这个意思!」
「没有还不快起来?」钟闻月睨了她们一眼,没好气的道:「随随便便就哭,以后等其他人来了,你们还怎么树立威信?」
「姑娘?」兰袖愣愣地望着她,神色间还有些不可置信。
看着那双红通通的眼睛,钟闻月实在忍不住嘆了口气,拿起手帕,轻柔地给她擦了擦眼泪,无奈道:「好了,别哭了!你哭的我心都疼了!」她把兰袖拉起来,又扶着兰衣的双臂道:「你也是!」
两丫头有些无助的站在那里,钟闻月嗔道:「我本以为兰袖年纪稍小性子跳脱也就罢了,怎么你也跟她一起胡闹?」
「奴婢……」兰衣低下头,哑口无言。
「我何时说了要把你们赶走了?」钟闻月道。
两丫头低下头,满脸通红。
钟闻月拉着她们的手道:「你们从我六岁开始就跟着我,到现在,也有十年了。」
两丫头面上微微有些动容,钟闻月又道:「难道在你们看来,我便是一个发达了、当了王妃便不顾你们的人?」
「不是……」兰衣嗫嗫地道。
钟闻月道:「不管怎么样,你们跟了我十年,难道还比不上那些还没来府里的丫头?」
两丫头低下头,只觉得面上烧红,羞愧无比。
「是奴婢的错。」她们小声道。
钟闻月见自己的话奏了效,也就没说什么,笑着让她们退了下去。带两人的身影消失不见,她面上的笑荣才慢慢变浅,而后嘆了一口气。
前世,兰衣兰袖都随她一同嫁入了安平侯府,只是她那时侯在侯府孤立无援,不得任何人的喜爱,连自己都保护不好,更别说兰衣兰袖两个丫头了。
后来,这两个丫头一个为了维护她被安平侯府郡主、她的小姑子楚音指责不敬主子,被杖责致死;另一个,则被陷害与人通姦,被安平侯夫人赶出了府,卖进了窑子——连青楼都算不上——没过两天,就受不了侮辱,自尽而亡了。
所以,她重生之时就想这一世不但要护好自己,还要护好这两个对她忠心耿耿的丫鬟。
时间一晃又到了晚上,钟闻月本来还提心弔胆的担心顾卿流还会如昨夜一般禽兽,谁知他竟只是亲亲抱抱,弄得钟闻月还有些不适应。
顾卿流哪能不知道她在想什么,当即委屈道:「明日一早还要回门,岳父岳母大人要是看见你萎靡不振的样子还以为我怎么欺负你了呢!」
被看穿了心思,钟闻月也有些不好意思,忙拍了拍他的手,道:「好了,赶紧睡吧!」
顾卿流哼唧了两声,默默告状道:「尤其是阿钰,每回见到我都像是要将我吃了似的……」
你堂堂一个大将军,谁敢把你吃了?
钟闻月暗暗吐槽,但涉及到自己弟弟和夫君,她也不好的明显的偏像谁,只好含糊不清的安慰道:「阿钰还小呢,你同他计较什么?」
「那是我同他计较?分明是他看不惯我!不过我大人有大量,懒得和他一般见识!」顾卿流很是大气道。
钟闻月见这事能被放下来了,忙哄道:「是是是,他还小,不懂事……」
钟闻月本以为这件事就这么过去了,谁知顾卿流又在哪哼哼唧唧的告状,就连第一次见面时的小事他都拿出来说了说,惹得钟闻月一个头两个大,成功地让她作出承诺明天回去后好好教训教训他!
却没见黑暗中顾卿流嘴角微微翘起,眼中闪过得意地光。
臭小子,就你连毛都还没长齐还敢跟我斗?
你怕是不知道,这世上还有一种东西叫枕头风!
翌日清晨
钟闻月二人一大早便醒来了,用过早膳后,就见管家已经备好了马车,除了二人乘坐的那一辆之外,还有一辆马车,里面是整整一车的礼品。
钟闻月看了看那有些夸张的礼品,又看了看笑得憨态可掬的胖胖管家,实在不好说什么,无奈的上了马车。
钟父钟母挑的宅子离淮南王府不远,乘马车过去也不过是一柱香的时间。
待到了钟府门口,钟闻月一下马车,就见钟父和钟闻钰正在门口喜气洋洋的迎了过来,唯独不见秦氏。
钟闻月心里一跳,皱着眉道:「娘呢?」
这种场合,娘没道理会缺席呀?
钟闻钰跟钟父对视一眼,无奈道:「家里来了客人,你娘在待着客呢!」
钟闻月眉头皱的越发深,先不说他们在燕京根本没什么亲戚,这待得是哪门子的客?便是燕京城稍稍长点心的人都知道今日是她回门的日子,有些脑子的都不会选在今日来拜访。
除非……
钟闻月同顾卿流对视一眼,心中瞭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