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氏愈发失措,一边安抚的拍了拍她的后背,一边柔声道:「是不是哪里不舒服,娘去叫大夫?」

钟闻月也不听她说什么,只是一个劲儿的哭,仿佛这样才能把这些年的痛都释放出来。

秦氏又是心疼又是无措,只能将女儿紧紧地搂在怀里,眼神示意兰袖兰衣。

兰袖兰衣对视一眼,都纷纷摇头。

她们也不知道啊!

也不知过了多久,钟闻月不断地打着哭嗝,终于停了下来。

秦氏摸了摸女儿柔顺的长髮,试探道:「怎么了?要是受了什么委屈跟娘说说,娘给你做主!」

自家的女儿向来古灵精怪,性子外柔内刚,这些年来从未见她哭过,忽然哭得这般难过,也不知道是受了谁的欺负。

想到这儿,秦氏眸中寒光一闪。

钟闻月也慢慢冷静了下来,她看了看秦氏,又看了看焦急地在一旁候着的兰袖兰衣,回过了神。

如果这不是一场梦的话,那她是回到了尚未出阁之时。

她还在爹娘身边。

兰袖兰衣也还在她身边。

即使这真的是一场梦,她也希望这场梦永远不要醒来。

她微微抬头,看着满脸心疼之色的秦氏,差点又忍不住哽咽出声:「方才做了个噩梦,梦里没有娘亲,我一直在被人欺负。」

她将头埋在秦氏柔软又温暖的胸怀当中,低声道:「我好害怕!」

秦氏又好气又心疼,却还是将她紧紧搂在怀里,道:「傻丫头,娘一直都在你身边,还能在哪?」

秦氏一直在她身边,可她却没能一直陪在秦氏身边。

在那近二十年的时光里,钟闻月无时无刻不在思念着秦氏。

钟闻月隐藏好情绪,笑着道:「娘方才说什么?家中有客人来?」

见钟闻月恢復了正常,秦氏也鬆了一口气,她点了点钟闻月挺巧的鼻子,嗔道:「晌午的时候还同你说过,安平侯夫人要携世子前来探望,让你做好准备,怎么现下又忘了?」

钟闻月脸上的笑微微一僵。

她没想到,自己竟然回到了这个时候。

她与安平侯世子楚霄初次相见的时候。

秦氏看钟闻月神色不对,忙道:「你若是不舒服便罢了,想来夫人宅心仁厚也不会计较。」

虽说侯夫人身份尊贵,合该他们全家去恭迎,可再怎么样,还是自己的宝贝女儿最重要。

「不,」钟闻月下意识地摇头,她看着秦氏,认真道:「娘,侯夫人上门拜访,女儿若是不去,岂不是被人说没礼数?娘亲且等等,我梳妆打扮,一会儿就好。」

「也好,」秦氏沉吟一会儿道,又吩咐道:「还不去将姑娘的衣裙拿过来?」

兰袖很快就拿来几套衣服,问道:「姑娘今日要穿哪一套?」

钟闻月看过去,顿时有些恍惚。

那些衣服,皆是颜色较为艷丽的红色、黄色。

秦氏上前,拿起那件鹅黄色的看了看,笑道:「这件就挺不错,正好衬得你皮肤白,又显得格外温婉。」

钟闻月笑了笑,拿起那件桃红色的,撒娇道:「女儿觉得这件很好,正好应了今日这景。」

秦氏拿起一看,只见那衣裙以桃红打底,外罩同色的纱衣,衣裳边缘处还用金色丝线绣了几多含苞待放的桃花。

往钟闻月身上比了比,倒是衬得人比花娇。

秦氏脸上的笑越发深,道:「好好!都依着你!」

钟闻月换上衣裙,坐在梳妆檯前,制止了兰衣为她梳妆的动作。

她歪着头,扯着秦氏的袖子,娇娇道:「娘,您为女儿梳妆好不好~」

秦氏被她晃得无奈,只好道:「好好好!」

「那我要桃花髻!」

秦氏自是心灵手巧,不一会,就梳了一个精緻漂亮的桃花髻出来,钟闻月翻了翻首饰盒,挑了一个雕得精緻无比的桃花簪出来,道:「要这个簪子!」

秦氏依言给她轻轻插上,而后,看着镜子中女儿愈发美丽的容颜,面上也不由透出些许骄傲。

秋水为神玉为骨,芙蓉如面柳如眉。

这是她的女儿。

钟闻月看着铜镜中的自己,一时也失了神。

她多久,没有这般打扮过了?

兰袖讚嘆道:「姑娘这样一打扮,当真是人比花娇,一点也不比那什么第一美人差!」

钟闻月回过神,笑了笑:「跟人家比作甚?」

那什么第一美人钟闻月早已忘得差不多,只隐隐记得自己年少时与她似乎不睦,二人的梁子,整个青阳府都知道。

她看着秦氏,笑着道:「走吧娘,时间也该差不多了。」

穿过重重连廊,便到了正屋,路上便有人禀告说侯夫人携世子已经到了,老爷和小少爷正在正屋招待着呢。

钟闻月一踏进屋子,便见正首坐着一中年男子,那许久未见的熟悉面庞直令她鼻子发酸。

爹……

可她也知道现在不是父女情深的时候,只好掩饰住自己的情绪,继续看,便见大堂左边坐着一个十一、二岁的小少年,此时正对她挤眉弄眼,那是她幼弟,钟闻钰;而右边坐着的中年贵妇和少年,自然便是今天的主人公了——

安平侯夫人谢氏和安平侯世子楚霄。

钟闻月看着那张年轻的脸,只觉恍然隔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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