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青梧很明显感觉到有人朝她这边投来目光,异样到让她有些无地自容。
她缓了缓,双手不自觉紧攥成拳,语气比方才生硬,「你不要张口就来,我不认识你,更不认识你说的那些人。」
眼前的人静静地看了她一会儿,突然伸出手抓了下她垂落在肩头的长发,随之又挪动到她的侧脸,给人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忽地,那只宛如利爪的手抬了起来,在即将快要落下时,陶青梧被一隻手拽着躲过了。
她趔趄着撞入身后坚实的胸膛,仰头去看刚好与时暨撞上了视线。
时暨眼里带了点怒气,将她护在身后,厉声道:「你哪位?怎么说动手就动手?」
原本就很焦灼的场面陡然加入一个人,使得路过的人不禁都停下了脚步。
陶亦薇没打算收敛,一双眼逡巡一番,「你是谁?她男朋友?你知不知道她那个妈在风月场工作,还知三当三,破坏别人的家庭,生下她这个野种后变成了精神病。怎么?你们京美的人找对象都不挑的吗?」
话落,陶青梧欲要反驳几句,却被时暨拦了下来,低喝道:「这位小姐,你知不知道恶意诽谤侮辱他人是要负法律责任的?」
「你别在这里吓唬人,你让她站出来说话,问问她我哪句说错了。」陶亦薇依旧跋扈,侧着身子想要把她从时暨的身后拽出来。
这一刻,陶青梧完全忘了反抗和辩驳。
眼前的人张牙舞爪的画面确实不够美观,却让她硬生生滋生出一点点艷羡的情绪来。
大概是被从小宠到大的,一举一动都很有底气,完全不会担心自己的所做作为是否会给自己带来怎样的影响。
在众人的注视下,她俨然已经恍了神,任凭陶亦薇再如何口出狂言都没心思去理会,转过身愣愣地朝前走。
时暨又警告了陶亦薇几句才迈开长腿追上了她,酝酿半天,「青梧。」
「她说的是真的,我确实没人要,但我妈没有插足别人的家庭。」她失魂落魄地目视前方,犹如一隻没有自主能力的傀儡娃娃。
「我不会因为这些觉得你不好,但你可不可以不要拒我于千里之外?还是说你就是因为这些才拒绝我的?」时暨的语气一如既往的温柔,强迫她停下来与自己对视。
陶青梧很快挪开视线,大学以前,很多人知道她的家庭情况都会退避三舍,看她的眼神有嘲弄,也有可怜。
她从小到大几乎没什么朋友,宋方稚是第一个,秋音桐是第二个。
许多人都说她傲慢、眼高于顶,实则都是自卑在心中作祟,让她很自然而然地推开所有示好和爱慕。
她抿唇,余光里有一抹高大的身影在缓缓靠近,很熟悉,让她不自觉微屏住呼吸。
「傅总?」时暨低喃出声。
一个月前,在香榭酒店的酒会,他跟着父亲参加,与傅庭肆有过短暂的接触。
这人在商场的时间不算久,为人处事却干练到了极致,能力和人品都是有目共睹的。
也就是在那时,他发现了自己和傅庭肆的差距。
作为酒会的主人,受邀的人无不在阿谀奉承,而他立在一旁,仿佛只是一个靠父母、没经验的愣头青。
有风拂过,陶青梧瑟缩了下。
她侧身,傅庭肆刚好走到她的面前,微微躬身和她的视线平齐,抬手拭了下她的眼角,挑眉眼里含笑,「被欺负了?」
时间有一瞬间的凝滞。
她回过神,才发觉自己不知何时竟哭了起来,眼泪啪嗒啪嗒地往下掉。
傅庭肆鼻樑上的眼镜未来得及摘下,隐去了他眼底所有的情绪,见她不答只顾哭,直起身往前挪动半步,伸直手臂揽她到怀里。
猛地坠入有着木质花香的怀抱,陶青梧下意识紧紧抓住了他的衣襟,一股脑儿地将所有泪水蹭在了他的身上,呜咽的声音带着几分委屈。
没一会儿,怀里的人终于哭累了,红着眼眶看他,「你怎么会在这里?」
他眸光微动,若有似无地睇了一旁的时暨一眼,微有些恼意,「刚出差回来,接你去吃饭。」
她有些没反应过来,眼睁睁看着傅庭肆鬆开她后又顺势牵上了她的手,带有礼节性地衝着时暨微微颔首,便拉着她离开了。
一如上次那般,到了车前,周围空无一人,安静得很。
傅庭肆很快就鬆开了她的手,「是他欺负你?」
她总觉得手上还留有余温,不自然地背至身后,闷着气摇了摇头,「不是他。」
「那就还是被欺负了。」傅庭肆很轻易就抓到了她话里的重点。
「也不算,」她已从方才的气氛里抽身出来,又道,「谢谢你帮我解围。」
今日的傅庭肆有种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感觉。
他用着带有审视的目光,沉声问:「解围?他怎么为难你了?」
「他......」
话还没说完,被从远处跑来的秋音桐打断。
傅庭肆及时止住,没再多问,陶青梧长舒了一口气,还留有泪意的一双眼登时漾起了笑。
秋音桐有些惊讶傅庭肆怎会跟陶青梧在一起,搓了搓手心刚准备八卦就见傅庭肆径直上了车,然后半降窗户催促她,「上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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