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以宁伸手触摸着霍云沉深邃的眉眼,往日的回忆似潮水涌来。
这些年来。
她恨过他怨过他,无数次地想要忘掉他。
可到最后。
眼睁睁地看着霍云沉死气沉沉地躺在床上,她却只记得她有多爱他。
六年前第一次见,她就无法自拔地爱上了他。
人类天生就拥有审美的能力,所以她很俗套地便对他见色起意。
早知道他们的结局是天人永隔。
她宁可从来没有遇见他。
「霍云沉,你只是睡着了对吧?」
「一定是这样的。」
「前段时间我还在想该给你的三十岁生日准备什么样的惊喜。我想啊想,想了半天也没想到。」
「你说说,你都三十岁了。时间过得真是快啊。」
「我时常后悔,时常在想,如果四年前我没有离开,结局会不会不一样?」
「霍云沉,你不是很想要手办?我给你做了的,为什么你不愿意给我一个将礼物送出去的机会?」
「你不是说,这辈子都不会放过我?」
「说好了不放过我,为什么又要这么残忍地放手?」
......
温以宁此刻悔的连肠子都青了。
如果身边没有三个孩子,她还真希望随他去了。
其实只要他在身边。
死亡也变得没有那么可怕。
可上天偏偏这样残忍,就像是註定不让他们在一起一样。
一个死了,一个痛苦地活着...
绵绵直勾勾地盯着病床上面色惨白的霍云沉,她预感到她爹地好像再也醒不过来了。
可是她好希望爹地能够抱抱她。
「爹地,你早上没有帮我梳辫子。」绵绵小心翼翼地爬上床,静静地躺在霍云沉身边。
她轻搂着霍云沉的脸颊,咧着嘴僵硬地扬起了一抹笑容,「爹地,晚安。」
「爹地为什么不亲亲我?」
绵绵眨了眨眼,看着眼前近在咫尺的爹地,在他胳膊上蹭了蹭,「爹地要是不舒服的话,就让我抱着你睡一次吧。」
「闹钟响了的时候,爹地就要醒过来哦。」
绵绵不放心地摸了摸霍云沉的脸,他的脸很冰很冰,和往日里身上永远散发着热气的他大相径庭。
爹地是死了吗?
也许吧。
绵绵寻思着,只要她不承认这一点,她就可以每天抱着爹地睡觉。
就算爹地不能陪她说话,她也可以陪他说。
「爹地,我给你讲睡前故事吧。」绵绵将手搭在了霍云沉紧抿着的双唇上,她在悄悄地探着霍云沉的鼻息。
没了呼吸,还能活吗?
绵绵想也许她爹地只是忘记了呼吸,等他记起来的时候,就好了。
洛白无措地抓了抓君泽的衣服,「哥哥,叔叔怎么了?他为什么不一动不动?」
君泽沉默了数秒,郑重其事地说:「小白,他不是叔叔。」
「我知道的。」
洛白在得知霍云沉是自己爹地的时候,偷偷开心了小半天。
前段时间,他还在幼儿园小朋友面前炫耀自己有一个超级帅气的爹地。
虽然霍云沉不是很会哄小孩。
但是他还是会因为霍云沉的到来而感到开心。
洛白越想越伤心,他晃了晃霍云沉的身体,小声地说:「叔叔,我还没有叫过你爹地呢。」
「别晃了,他受了伤,会疼的。」
君泽制止了洛白的行为,思绪却越飘越远。
他们第一次见是在医院的男厕。
那时候他很调皮地捉弄了霍云沉,使得他被警察带去了警局调查。
不过让他诧异的是。
霍云沉很生气,却没有对他发火。
那之后。
他又找了一群打手试图教训他。
可他的傻爹地被他算计了还不知道,抱着他怎么都不肯鬆手。
也许就是从那一刻开始。
君泽突然觉得有个爹地也不错。
还记得不久前霍云沉被温以宁扫地出门,半夜他偷偷给在门外的霍云沉递了个暖宝宝。
霍云沉开心得傻乐呵。
他掐灭了烟头叫了他一声乖儿子。
两人在屋外坐了许久。
一大一小,话不多,但是一点也不觉得尴尬。
「叔叔...你不是很强大吗?为什么奥特战士也会受伤?」
君泽还记得绵绵被关冰库那一次,霍云沉太过焦急,不小心将他推倒在地。
他的掌心被粗粝的地面磨破,鲜血直流。
不过他并没有哭。
从来就没有得到过的父爱,他可不稀罕。
可当霍云沉发现了他受伤的手,笨拙地给他上药时,他又释怀了。
也许只有被在乎的人忽视,才会觉得委屈。
前几天。
在霍家的家宴上,霍云沉一脸骄傲地像大家介绍着他的时候。
他还是挺开心的。
他的爹地以有他为傲,是不是证明他的存在对于他爹地而言,也是有意义的?
君泽深深地看着床上的人,悄然挪至床头,在他的耳边悄悄地说:「爹地,我好爱你。下一次,我当你爹地吧,让我来宠你。」
第222章 她是我的人,我会心疼
病房门外。
秦晋阳瞅着小傢伙们可怜的小模样,忍不住暗骂了一句:「三哥还是人吗?这么骗小嫂子,这么骗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