邹梅的随机应变能力显然比崔芯爱好些,她很快就反应了过来,给出了一套合理的说辞。
霍云沉皱了皱眉,正想着将她们二人一併扭送进警察局。
崔芯爱为了自保,心下一横,说出了她原以为这辈子都不会说出口的秘密,「云沉哥,我是无辜的。四年前,是我让她从医院垃圾桶里救下的绵绵。」
「哦?」
霍云沉总算提起了点精神,冷眼扫向神情木讷的邹梅,「你来说,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邹梅没想到崔芯爱为了自保居然将这件陈年往事也给说了出来。
她有些心寒。
虽然自己没能给崔芯爱创造一个良好的成长环境。
但她确实已经儘自己最大的努力,满足崔芯爱的需求。
不过心寒归心寒。
崔芯爱到底是她的宝贝女儿。
就算崔芯爱想要吸干她的最后一滴血,她也会大方地选择妥协。
「四年前,我趁温以宁不备,偷走了在保温箱里的女婴。」
「我将女婴扔进垃圾桶之后,给小爱打了一通电话,谎称是温以宁扔掉的孩子。」
「小爱心软,求我将孩子从垃圾桶里捞出来。」
「我刚好将女婴抱出垃圾桶,你就赶来了。」
邹梅将一切的责任揽到了自己的身上,只为将崔芯爱摘得干干净净。
崔芯爱装出一副震惊的模样,摇着头,讷讷出声:「怎么会这样?你不是跟我说,是温以宁自己丢的孩子?」
「是我骗了你。我怕你的婚事会因为这个孩子再生变故,就想着一不做二不休。」
「邹梅!你不配当我妈,你太恶毒了!」
崔芯爱大吼着站起身,双手掩面,痛哭不止。
饶是寻常人见了她这副模样。
都会被她的演技所折服。
毕竟是三金影后,在角色扮演的这方面,她有着丰富的经验。
崔芯爱指责完邹梅。
泪水已经浸湿了她的领口,她晃了晃身子,双手撑在沙发靠背上,急喘着粗气,俨然一副受了沉重打击的模样。
陈浔怔怔地望着演技炉火纯青的崔芯爱。
心中越发纳罕。
起初他认定了这一切的一切,全是崔芯爱一手主导。
可现在...
他也开始有些动摇。
崔芯爱的脸部肌肉都在颤抖,如果不是因为真情投入,这样的演技未免太绝了。
沉默了小片刻。
崔芯爱忽然抬头,满眼委屈地看向霍云沉,语音哽咽地为自己辩解,「云沉哥,我是真的不知情。之前一直骗你说我是孤儿,主要是担忧被你看不起。我的家境和你的家境差了十万八千里,我自卑。」
「......」
霍云沉早就忘了崔芯爱之前对他说过什么。
不过他并不认为家境不好就要被看不起。
人生而平等,哪有高低贵贱之分?
崔芯爱见霍云沉没有回话,接着说道:「云沉哥,你从小被众星捧月,肯定没办法理解我的感受。我是过惯了苦日子,所以才会想方设法摆脱糟糕的处境。」
「所以那时候你以为我是霍家的司机,没办法助你摆脱困境,就提出了分手,是吗?」
此前霍云沉并不觉得崔芯爱有多拜金物质,即便霍老夫人不止一次这么说她,他还是不愿意相信。
现在想来。
确实是他高估了崔芯爱对自己的感情。
「不...不是的。」
崔芯爱发现自己说的话总是难以逻辑自洽,急得不知道该怎么办。
霍云沉头疼地蹙着眉头。
看清了崔芯爱伪善的真面目,他愈发觉得愧对温以宁。
他沉着脸,语气森冷彻骨,「是你教唆的梁田绑架了温以宁,意图将她送到男人床上对吧?至于绵绵被关冰库那一次,也是你让梁田这么干的吧?」
「我没有!梁田完全是因爱生恨,我也是受害者。」
崔芯爱发现霍云沉对她彻底失去了信任,心一横,突然衝到了窗户前,一把推开窗户,意图爬出窗户一跃而下。
「小爱!你别衝动。」
邹梅吓得双腿打颤,第一时间衝到了窗台前,双手死死地搂着崔芯爱的腰,「别吓妈妈,好吗?」
「我活着的唯一信念就是云沉哥。现在好了,因为你的过错,云沉哥再也不愿意相信我了。我活着也没什么意思,还不如去死。」
话音一落,崔芯爱就爬上了窗台。
她迟缓地往底下看了一眼,双腿不由得有些发软。
按照原先的设想。
霍云沉肯定会让保镖拦下她。
然而...
她跪在窗台上忐忑地等了好几十秒。
依旧没有等到霍云沉开口。
崔芯爱更慌了。
她徐徐地转过头,泪眼朦胧地看着霍云沉,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云沉哥,永别了!」
「不!小爱,你还年轻日子还长着呢!该死的人是我,是我啊!」
邹梅激动地扯拽着崔芯爱的衣服,还以为她真有这个勇气往下跳。
结果...
崔芯爱两眼一闭,直挺挺地向身后仰去,不偏不倚地栽在了邹梅怀里。
霍云沉紧攥着拳头在这一刻缓缓鬆了开来。
他其实也在豪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