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文鼎大笑两声,揉了揉他的脑袋:「撞疼了吧。」
李云璟拂开他的手:「还好还好,我有铁头功护体……」他眼睛一瞥,忽地瞧见杨文鼎袖子上似是沾了颜料,遂道:「杨将军适才作画了?」
杨文鼎一愣:「我是个粗人,对笔桿子向来敬而远之。」他低头看了看袖口,不以为意道:「许是不小心刮蹭到的,不打紧,我还有公务在身,先走一步了。」
李云璟也没将此事放在心上,捂着脑袋继续往前走,口中还碎碎念着:「一定要告诉师弟,我头好痛的!」
才迈出一步,忽地瞥见地上落了个小铜牌,李云璟捡起来瞧了瞧。适才说话的就他和杨将军,许是杨将军不小心落下的,铜牌不大,薄薄的一片,或许正因此,所以掉出来时并未引人注意吧。
李云璟这么想着,扭头就去追杨文鼎。
议事厅是商议军事的场所,如无主帅命令不得靠近。李云璟本想将铜牌交给杨文鼎的亲卫,可谁知到了议事厅大帐前,忽听里头起了骚乱,杨文鼎的亲兵杨安急匆匆的跑出来,没留神将李云璟撞的转了个圈儿,脚下却不停,飞一般的跑走了。
李云璟感觉事情不对,一把掀开帐子,不见杨文鼎,只见帐内几名副将团团围着什么人,他内心升腾起一丝不好的预感。
张副将扭头见有人进来,忙道:「杨将军忽然倒地不起,不知何故。」
李云璟匆匆上前,只见杨文鼎双目紧闭,右手捂着左手手臂。李云璟将他的右手拿开,赫然见杨文鼎的掌心上是一隻被拍死的虫子。
「毒虫!」李云璟忍不住惊呼出声。
他忙喊道:「大家散开些,不要围的这么严实。」
张副将当即反应过来,忙道:「将军重伤,切勿走漏消息。大家速回各自营帐,暗中排查可疑之人。还有,封锁营地,不许放任何人离开军营。」
众将神情严肃,齐声应是。
李云璟趁机将陆舟给他的药片塞到杨文鼎口中,见他尚可吞咽,方才略略放下心来。
他仔细看了看那毒虫,外形和当年咬死荣四的极像。他又看了看杨文鼎被咬的左手手臂,突然「咦」了一声。
张副将闻声问道:「李少爷有发现?」
李云璟皱着眉头抬起头,正在准备措辞,忽又听张副将惊道:「李少爷怎么在议事厅!」
李云璟:……?!
第258章
适才众将正在商议军事部署,杨文鼎突然倒地不起,众将心惊,情急之下竟未注意进来的是李云璟。
眼下众副将都各回营地,营帐中只剩下张副将和李云璟,张副将这会儿回过神儿来,方觉紧张起来。他瞪着李云璟,威胁道:「主帅出事,断不可对外人道。」
李云璟冲天翻了个白眼儿,心说要不是他来得及,给杨文鼎餵了颗药片,他们家主帅怕早就归西了。
他不是很诚心的哼哼道:「放心,杨家军若生了动盪对我可没什么好处。」不过青叔不是外人。
张副将见他似乎在查验什么,想起他刚才突然「咦」了一声,遂问:「李少爷到底看出来什么了?我们将军到底怎么了?」
李云璟指着杨文鼎掌心被拍死的毒虫说:「这个毒虫我见过,还是当年在登州府的时候,北辽细作被关在平县县衙大牢,但却突然暴死狱中。衙门的仵作验尸之后得出的结果是被毒虫咬死,而这毒虫正生长于北辽深山之中。」
张副将听到北辽,脸色剧变:「难不成又是北辽细作所为?军中不能一日无主帅,若这是北辽的奸计,他们定会趁将军昏迷时大举进犯!李少爷,你既知道这毒虫,可有解法?」
李云璟摇了摇头,神色凝重:「我只是听说,并不知如何解毒。这毒虫毒性极强,杨将军没有当场毙命,许是因为身体强健。不过具体情况如何还得大夫看过才知。」
李云璟没有说自己给杨文鼎餵药的事儿,虽然他知道是这药片保了杨文鼎一命,但人能不能醒,什么时候能醒却都是未知。
「……当务之急,是要稳定军心。所幸杨老将军尚在军中,只要杨将军中毒一事不外传,尚能保军中安定。就怕……」李云璟拧着眉,脸色愈发难看了。
张副将急的直跺脚:「就怕什么,你倒是快说呀!」
李云璟指了指杨文鼎衣袖上沾染颜料的地方,说:「我进来时看到杨将军倒在地上,右手捂着左手手臂。」
张副将点了头:「虽然事发突然,但我看得清楚,将军突然捂住左手手臂,似是很痛的样子,然后便倒在地上了。」
「这就是了。」李云璟将衣袖抻了抻,道:「张副将仔细看,这袖口沾染颜料的地方是不是有一个小洞。」
张副将揉了揉眼:「还真是呀!可毒虫隔着衣服咬人,有个小洞很正常呀!」
李云璟就道:「没错,但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偏要咬在手臂上呢?」
张副将沉思片刻,忽地福至心灵:「颜料!」
李云璟捻了捻杨文鼎袖口上的颜料放在鼻尖嗅了嗅,他道:「没错。当年我和师弟一直在想为何毒虫会那么精准的找到荣四,今日方才明白,就是颜料。荣四的后腰有卷草纹刺青,而这种颜料恰好也可用于刺青。我想大概是毒虫对这颜料极为敏感,也许是颜料中的某种成分,也或许是颜料的气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