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兄是不是知道了什么?」
李云璟将李家的事告诉了陆舟。祖母并没有让自己对师弟隐瞒,甚至连先生都知道了这件事,那便更没有必要向师弟隐瞒什么了。李陆两家,还有边关杨梁徐三家,早已在不知不觉中绑在了一起。还有伏太师和荀先生。大家都在朝同一个目标前行。不止是查明李家旧案的真相,亦是一场文武并重的朝局动盪。
陆舟听了之后有一瞬间的诧异,其实早在京城见到赵崇裕时他便隐隐有所怀疑了。
「师弟办过许多案子,我想去查李家旧案,师弟认为我该从何处着手?」
陆舟想了想,说:「既然师兄怀疑李家旧案和我们在登州府所查的案子有联繫,不如从荣四之死入手。」
「你想让我查沈归说的那个来自北辽的毒虫?」
「没错。这或许是个突破口。」
李云璟想了想,点了点头:「师弟的敏锐总是异于常人,我听师弟的。」
「那师兄打算何时启程。」
李云璟道:「总要过完年的。」说到这儿他看了眼陆舟,颇有些委屈的说:「师弟好像一点儿不伤心的样子,我们就要分开了呢,你怎也不留一留我。」
「我留了,师兄便不走了么?」
李云璟没说话。
陆舟道:「如果师兄果真因为我的一句话而放弃,那我却真的要伤心了。师兄是去做正经事儿呀。虽然我们要分开一段时间,但这是在所难免的。我即便舍不得师兄,但我知道这是师兄要走的路。」
他看着李云璟,郑重其事的说:「师兄,我们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路要走,每个人肩上都有各自要承担的责任。我们都不是对方的附庸。师兄这几年一直陪我东奔西走,我虽高兴师兄伴我身边,但我更想师兄可以找到自己的路。从商也好,从文也罢。只要是师兄乐意的,我都会替师兄高兴。」
李云璟伸手摸了摸陆舟的头,第一次像一个师兄对待师弟那样,宠溺、爱怜。
「我总觉得这些年我们俩的身份反了。我虽在生活上照顾你,但在思想上,你才是引领者。你比我更像一个师兄。」
陆舟笑道:「可我愿意当师弟,当李师兄的师弟。」
李云璟揉了揉他的脑袋,半开玩笑似的说:「师弟不会背着我娶媳妇儿吧。」
陆舟挑了挑眉,拂开他的手,道:「这就是考验我们的时候了。若我们分开后各自有了喜欢的人,那便证明我们之间的感情并没有想像中那样深。如果这样,早早分开对我们而言未尝不是一件好事。无非是人之常情,我们也无需怨怪对方。但还有一句话,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
李云璟反覆呢喃:「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他笑了笑,认真的看着陆舟:「师弟说的话我记下了。」
「……大师兄,你怎么又在读书啦,先生说这几日不给我们留课业了。」外面传来周澄的声音。
不大会儿便听孟禹回道:「我只是习惯了日日都要读点什么,和先生是否留课业并无关係。」
紧跟着吴信又说:「可我们说好了今天要去市集的呀!我们答应陆良哥哥他们了,陆俭还说要给雀儿妹妹买绒花儿呢。」
孟禹笑道:「我又没说不出去了,这会儿时候尚早呢。」
「大师兄~」
孟禹见几个师弟一脸期待,无奈的摇摇头,合上书本道:「好好好,我们这就走吧。」
周澄欢呼一声:「我们早食去外面吃,我想吃酒酿小圆子了。」
孟禹戳了戳他额头:「就知道是你撺掇的。」
周澄嘿嘿一笑。
不大会儿功夫,一群半大少年你追我打的嬉笑着跑出了府门。守门的衙役瞧见一大帮孩子,不由咋舌,对同袍说:「咱陆大人家人丁可真兴旺。」
一大帮闹哄哄的走了,李云璟扭头对陆舟说:「像不像我们小时候。」
陆舟笑着点头。
不知想到什么,李云璟问陆舟:「刚才吴信说的陆俭,是哪个小侄儿啊?你家孩子多,我只记得小名了。」
陆舟就笑:「这要是让他们知道了,可要伤心死了。」
李云璟用胳膊肘拐了陆舟一下:「你不说谁会知道。」
陆舟就把自家小辈给他盘了一遍:「当年先生给我家小辈的取名,按着『温良恭俭让』往下捋。虎头最年长,名唤陆温,当时因为要远走边关,先生便又给他取了字,怀宁。虎头往下是豹子,便唤作陆良。豹子之后是狮子,名唤陆恭……」
说到这儿李云璟就顺下去了:「所以大鹏是陆俭,你三哥家的文鹰是陆让。」
陆舟点头。
李云璟盘了盘,又笑了起来:「你家还真有意思。虎头和狮子是陆大哥家的,虎头从武,狮子却更爱读书。陆二哥家也是如此,豹子科举出仕,倒是大鹏嚷嚷着要当将军。我昨儿还瞧见他去找青叔请教呢。你们家这才是文武并举呀。」
陆舟颇为矜持的笑笑:「无非是孩子多罢了。」
李云璟道:「孩子多热闹呢。我祖母就喜欢热闹。」
「过两日李小叔他们也该到了,会更热闹呢。」
李云璟想想也是有些期待。「就是可惜陆大哥没能回来。」
「对了师弟。」李云璟道:「我若走了,你这提举司衙门便少了个师爷。不如把陆生聘来吧。他是你本家侄孙,本就钦佩你。且他人品甚好,为人敦厚,做事又细心。虽没有科举入仕,但读过那么多年书了,总也不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