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癞头一向尊重孟知县,所以孟知县的死对癞头打击很大。他是最后一个见过孟知县的人,他告诉我孟知县是死于毒杀。他找我是想让我帮他一起找出杀害孟知县的凶手。我当时拒绝了。对方若连知县都敢杀,也必定是我们这些蝼蚁惹不起的。果然不出所料,没过多久便传来癞头的死讯。我当时便知道癞头绝对不是坠河身亡,而是因为他见过孟知县的死状,所以才被杀。」
「我想大人应该已经知道孟知县的死因了,我说的这些大人也早就查到了。今日说起也没有别的意思,如若大人替孟知县呈冤,小人愿为证。」
陆舟点头道:「封四,你有这份心很好。」
孙狗子用手肘怼了怼封四:「我刚才差点儿就要和你绝交了。」
封四如释重负的鬆了口气。
陆舟道:「这件事我会记下的,不过眼前最要紧的是安抚百姓。」他抬眸看着二人,道:「实不相瞒,辽军极有可能会进攻平县。」
平地一声惊雷。
封四和孙狗子干巴巴的张大嘴巴发不声音来。
「你们一定觉得很疑惑,但此时没有那么多时间给大家解释,若百姓有异议,你们只说平县有贼寇入侵便是。辽军到底来不来,什么时候来,我也没有很大把握。事出突然,有劳诸位了。」
封四和孙狗子立马拱手道:「若是敌寇入侵,我二人必定尽心尽力守护平县百姓!」
二人走后,陆舟依旧愁眉不展。所有的一切都没有明确的消息,他此时就像摸着石头过河的瞎子一样。而且他敢肯定,平县内的北辽细作也必定会在这时作乱,恐怕城内要生乱了。
不出陆舟所料,衙差清街时遭遇百姓的抵抗,倒是煎饼张那条街上大家都很利落的收拾了摊位,还劝那些不肯回家的百姓说:「别管是真是假,性命最要紧。一天的工钱能买的回性命么!」
有些百姓闻言会鬆动一些,但很快就被人群中的刺儿头挑起来,街上乱作一团。
德禄听到街上消息,又得知山脚有县衙的人把守,便知道他们的人败露了行迹。不过他倒不急,战事一触即发,就算陆舟有所防范也无济于事。他不是自诩仁义么,他倒要看看后面陆舟会如何接招。
就在午后,衙差们还在劝说滞留在街上的些许百姓,便见有人纵马疾驰回来,高呼:「辽人打过来了!辽人打过来了!」
街上百姓这下是真的慌了,犹如鸟兽散,纷纷抱头鼠窜。
大部辽军自山路猛衝而下,顾淮带人拼死抵挡。仍有少数漏网之鱼冲入城中。百姓四散奔逃,衙役们则挥刀砍杀。
贾瑜正带着一群大汉往县衙走,好巧不巧的和辽军碰了个正着。当下立马招呼大汉:「辽人衝进城了,快杀!」
大汉们本以为是去做护院的,再说他们登州府依靠白沙江,千百年来未曾有外敌南侵。当下见着辽军时还一脸懵逼,衝杀过去完全是凭藉本能。
贾瑜被激起了几分豪情壮志,从一旁捡起粗棍子不管不顾的就冲了过去。他不会习武,大汉们嫌他添乱,拎鸟儿似的给他拎到一边儿去。
「贾公子,你速回家去吧,这里有我们!」
贾瑜知道自己不会功夫,急的直跺脚。不过他也没回家,而是抢了旁边车马店的马,一路狂奔,挨家挨户的敲门。把素日玩儿的好的纨绔们都召集在一起,让他们各家都出护院到城中去协助御敌。
罗毅头一个支持,还返回家中抢了厨娘手里的菜刀:「辽人偷我小白菜,此仇不报非君子!」
罗夫人见儿子上赶着去送死又拦不住,哭号个不停:「天杀的辽军,安生日子不过,偏要来抢别人家地盘!」
变故来的实在太快。负责城门安防的陆江一脸凝重:「大人,我们必须儘快关闭城门,否则的话……」
眼下时候尚早,以往这时城门络绎不绝,若是关闭城门,势必要将百姓关在外头了。
陆舟嘴角近乎绷成一条直线:「城门外还有多少百姓?」
陆江道:「不下百余人。」
「趁辽军还没进攻城门,务必先将城外百姓引入城中。」
陆江道:「城内大部兵力都被调至山脚下,饶是如此,也只能勉强支撑。城门守卫捉襟见肘,若是遇辽军突袭,只怕抵挡不住。」
陆舟嘆道:「我知道,但我们不能弃百姓于不顾。能坚持多久便坚持多久吧。」他从一旁架子上取了剑,道:「我亲自去城门。」
李云璟早已腰悬宝剑等在外头,他就知道师弟一定坐不住。
才走到前衙,正碰上急匆匆往回跑的吉祥,他说:「大人,城中以贾家公子为首的几位公子们带了自家的护院聚集在衙门门口,说是助大人御敌的。」
陆舟当下一喜,提剑快步走到衙门门口,对大傢伙表示感谢。然后吩咐这些人跟随陆江前往城门把守。
「贾瑜,你们几个还是留下吧。」
贾瑜道:「我们虽没什么抗敌的本事,但也能帮助安抚百姓。国家兴亡,匹夫有责!敌寇入侵,身为大陈男儿,岂能坐视不理!何况我们比陆知县年纪还大一些,陆知县尚能提剑御敌,我们又如何不能!」
罗毅挥舞着菜刀:「怕他什么!他敢来我就敢砍!」
陆舟冲大家深深行了一礼:「我替平县百姓,感谢诸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