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手阁是北辽最大的江湖势力,阁中豢养无数顶尖杀手,作为徐飞安插进北辽的陈国细作,顾淮曾在那个地方生活了很多年,所以对杀手阁的人他再熟悉不过了。
「所以平县郊外根本没有什么所谓的盗匪,刺杀县尉吕方和北晋五皇子的极有可能就是杀手阁的杀手。」张尚庆道。
顾淮说:「我没有和他们接触过,不过有一点,杀手阁的杀手若出动绝不会留活口。阁中规矩,接了任务的杀手,自己和目标人物只能活一个。」
张尚庆心中忽然闪过一个荒诞的念头,也许是受陆舟的影响,他也有些疑神疑鬼起来。他刚才甚至在想,宇文睿一行人在城郊遇到的杀手是故意放他们进平县的,可再想想,又觉得没有什么道理可言。
他揉了揉眉心:「消息送不出去,登州驻军都统又迟迟未到,我总觉得对方在酝酿什么大阴谋。顾淮……」张尚庆眼睛泛着红,声音有些沙哑:「不惜任何代价,务必把消息传回京城。」
顾淮双手抱拳:「张大人放心。」
张尚庆嘆了口气:「有劳你了。我得去看看小陆知县情况如何了,昨日委实凶险,真要是有个什么三长两短,不用等回京被荀子湛喷,只怕李云璟那臭小子都能把我撕了。」
顾淮道:「陆知县命大,当时陆江反应快,用暗器击中杀手,不然杀手那一剑刺中的就不是陆知县的手臂,而是他的脖颈了。」
张尚庆道:「这孩子心思细腻,最近又为这几个案子来回奔波,已有多日不曾好好休息了,也是难为他了。」
「陆知县,是个好官。」顾淮如是说道。
……
孟禹坐在迴廊下的台阶上,绷着小脸,瞧见张尚庆他们过来了,忙起身踮着脚小跑过去,细声细气的说:「张老爷来啦!」
张尚庆问他:「大夫来换过药了?你家大人醒了没有?」
孟禹食指搭在唇上「嘘」了一声,小声道:「张老爷可轻声些,大人还没醒吶。刚才大夫来看过了,说大人的外伤倒是无碍,只是大人最近过于操劳了,且得好好休息呢。不过我家大人年轻,李师爷平时又照顾的好,大人身体底子不错。大夫说让大人好好睡觉,睡足了就有精神头了。」
张尚庆曲起手指敲了他小脑袋一下:「我说你怎么屁颠屁颠跑过来了,还当你特特过来迎我呢,原是怕我声音太大吵了你家大人休息呀。你这小子不错,没白让你家大人疼你一场。」
孟禹脸颊一红,有些不好意思的挠挠头:「吉管家说了,不叫别人吵了大人。」
张尚庆扬了扬下巴颏:「吉祥在屋里头伺候呢?」
孟禹点头:「吉管家怕大人中途醒来乱动扯了伤口,在床前守着呢。还让榔头哥杀鸡去了,回头让我娘炖上鸡汤好给大人补补身子。」
「陆江呢?他伤势如何?」
孟禹道:「陆护卫外伤颇有些重,回来的时候一身的血,可吓坏我了。大夫也看过了,得好好养一养呢。」
「能把陆江伤成这样,来人必是杀手阁的顶尖高手。」顾淮说道。
张尚庆拢着手,眉头紧锁:「这么看来小陆知县从竹苑里找回来的东西必定对他们极为重要。他们这次没能得手,恐怕还会捲土重来。顾淮,如今陆成不在,陆江又受了重伤。县衙的安全就交给你了。」
顾淮道:「张大人放心,我已经调派人手守在县衙四周了。」
「那就好……」
睡梦中的陆舟感觉到一股清凉甘甜的汁液顺着喉咙滑落,像是在沙漠走了很久的旅人突然看到了一片绿洲,他迫不及待的汲取着甘霖。汁液流淌而过,好像四肢百骸泡在温泉里一样,不安和焦躁都被安抚,呼吸也渐渐平缓。
等他醒来已经是第三天的事儿了。吉祥趴在床边睡着,屋中还有些昏暗,只有浅淡的天光透进来。正是清晨时候。
「宿主总算醒了,我差点儿以为自己要被主系统回收了。」七七熟悉的声音在耳边炸开,陆舟神识渐渐回笼。昏睡前的凶险也在一瞬间铺天盖地袭来。
那天他刚从暗室出来,一道非常刺眼的光径直衝他而来。他听到耳边暗器呼啸而过,那持剑刺客被陆江伤到,力气瞬间被卸去八分,不然此刻他只怕早就升天了。
对方来势汹汹,不过好在顾淮及时带人赶到,否则他和陆江恐怕就……
「陆江……」他声音有一种撕裂的沙哑。
七七道:「他保住了一条命。不过用你们这边的说法,他伤势太重,于身体有碍,恐怕日后武力很难达到巅峰。」
陆舟咽了咽口水,喉间还有隐隐的甘甜余味,他在心里同七七说:「当年给我三嫂吃的药,我买一些,给陆江吃。」
七七道:「还有更好的,昨夜我唯恐你死了,擅自做主买了两瓶营养液。它的营养价值比当年的药片更高,不仅可以修復身体损伤,还能让身体更强健。」
陆舟眉心一跳,忽然有种不太好的预感。他用刚醒来还没有完全活跃起来的大脑看了眼积分余额,心口忍不住泛起了疼……
「两瓶打包价,更划算。给你喝了一瓶,另一瓶正好给你的护卫,也算报答他对你的救命之恩吧。」七七的语气虽然是不带感情的机器声音,但陆舟就是从中听出了几分「快夸我,看我多懂事儿」的骄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