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男子嘿嘿一笑,道:「怎么样,是不是认不出?」这可是师弟专门给他搞的□□,他只在侠义话本里看到过,都是江湖人惯用的把戏。
赵崇裕忍不住赞道:「好伪装!」
李云璟道:「那行了,人齐了,咱们这就出发吧。」
赵崇裕倒也不是不曾出过宫的,礼部每年都会安排狩猎,只是往往都有朝臣们跟着,便是骑射也没多大劲头。可这次不一样,这是他从未体验过的,完全只是来放鬆心情的郊游。就连两旁颇为枯燥无趣的官道都变得可爱起来。
这次是几个年轻人张罗的,虽然征用了伏太师的庄子,但伏太师和荀湛很识趣的没有跟过去。伏太师将自家庄子里的人撤了出去,让崔孝礼换上禁军的人。为的就是让皇上好好的放纵一番。
赵崇裕自然体会到了大家的用心,心中也不由升起一股热浪,好像自己并不像他想的那样孤单,其实还有很多人真心的对待他。
李云璟从仓库里拖了一袋子陈米出来,道:「皇上,快过来呀,我们要布陷阱了!」
赵崇裕闻言走过去,见他用稻谷,不由道:「这未免有些浪费了。」
李云璟就道:「这是陈米,我们不多拿,只拿一捧撒过去便是,最后抓完麻雀会把米收回来再去餵鸡的。」
赵崇裕便鬆开眉头,然后道:「我们今天玩儿的尽兴些,你们也不必叫我皇上,便叫我名字吧。我小时候……母妃都喊我阿裕的。」
他一时怅然,似乎这两个字离他已经很遥远很遥远了。
李云璟当即便道:「行,阿裕,你帮我把那边的破碗拿过来,我倒些米。」
赵崇裕转了转,果真看到一个缺口的碗,他也不嫌弃脏,捧着碗就过去了。
陆舟这时喊道:「师兄,好了没有!我们桩子都打好了!」
「就来就来,别催啦!」
陆舟和袁叙白钉好桩子,李云璟便把米分散开洒到中心地带。然后拖过渔网道:「阿裕,你扯着这边的角,就跟这儿蹲着,我们几个去另外三边。」
赵崇裕乖巧点头。
四人拒守四方,李云璟和袁叙白刻意将往高抬,而后便钻到林子里守着。抓鸟不光是个技术活,还是个耐心活。巧的是赵崇裕最有耐心了。
等了好久,眼看着一堆麻雀来来去去,去去来来,从一开始的警惕到后来的不屑一顾。赵崇裕知道机会来了。
四人眼神交汇,巨网瞬间落下……
陆舟架起了火堆,四人围坐一团。
赵崇裕道:「捕鸟倒和狩猎有异曲同工之妙,你看这麻雀虽然精,但还是受不住诱惑,几次下来便以为这附近没有陷阱,便召唤同伴来偷米吃,从而放鬆警惕,被我们一网打尽。」
「人性又何尝不是如此。」陆舟一边接话,一边往烤麻雀上洒盐料。不大会儿功夫香味就出来了。
他将烤好的第一隻麻雀给了赵崇裕,赵崇裕浅浅的尝了一口,不由说道:「果真别有一番滋味。」
李云璟还给他递了青果子,道:「也别光吃烤麻雀,吃多了上火,这青果子可甜了,你也尝尝。」
赵崇裕接了过来,举目望了望四周,说:「伏太师这庄子倒是不错。」
李云璟道:「还成,不过京城附近没有特别高的山,这就少了许多乐趣。不过我适才看了一圈,这庄子附近的矮山上倒有不少野山鸡和兔子,我们一会儿上山去打些野味,我师弟做叫花鸡也老香了。」
赵崇裕有些期待。
李云璟还用手臂碰了碰他,冲他眨眨眼道:「我昨儿还给你做了弹弓呢。」
赵崇裕笑道:「多谢你了。」
赵崇裕没玩儿过弹弓,不过他天资聪慧,又有几分功夫底子在,上手倒是极快。
「那边!阿裕那边,打!」
赵崇裕瞄准,微微觑着一隻眼,『嗖』的一声射出去,那野山鸡当场便惨叫一声。
李云璟顶着根儿草从林子里钻出来,竖起大拇指道:「阿裕厉害了,才一上手就打中了!」
「师兄,兔子,快别让它跑了!」陆舟在那边喊了一声。
紧跟着便响起袁叙白的声音:「师弟的剁椒兔肉啊啊啊啊!」
赵崇裕一听,立马举起弹弓,当即打中了兔子的腿。李云璟一把扑过去,拎着两隻兔耳朵晃了晃,大笑道:「阿裕双杀啦!」
笑声在山间迴荡,赵崇裕又想起多年前那个梦来。
梦里的少年也是这样大笑着,他虽然看不到他的脸,但他能感受到他的快乐。而如今,梦里那张脸似乎变得清晰起来,渐渐的和李云璟那张熟悉的脸重合在一起……
「太原李氏……」赵崇裕忍不住喃喃,他一定要查到当年李家旧案的真相!
第144章
登州府平县。
萧卓维靠在浴桶上,水汽蒸腾。他漫不经心的用手指敲打着浴桶边缘,问身边的侍从德禄:「东西找到了么?」
德禄小心答道:「没有,平县县衙翻了个底朝天,什么都没有找出来。」
「孟璋在平县可还有其他信得过的人?」
德禄道:「小的一一排查过,这孟璋当初是独自赴任,老家在潭州,妻儿老母也都在潭州生活。他家清贫,官场之中并无依仗,在平县也没什么好友。据衙役说,这孟璋平素就在衙门处理公务,极为尽心。主子放心,小的已经派人去潭州孟璋的老家了,兴许能有什么线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