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氏立马笑着应下。陆雨喊狮子大鹏去和妹妹玩儿,然后接过吴氏手里的锅铲,道:「厨房里的活儿交给我吧,他们赶了一天路,早早吃了晚食也好早早歇息。」
吴氏就挪揄道:「知道你心疼姑爷。」她把锅铲往陆雨手里一塞,低声在她耳边道:「灶上炖着鹿肉汤,回头记得给姑爷盛上一碗。」
陆雨当即涨红了脸,急道:「大嫂!可别瞎说。」
吴氏就乐:「都是过来人,别那么脸皮薄。你和姑爷如今只一个女儿,未免单薄些。我见你最近一直在做衣裳收拾行装,想必是姑爷要出远门了。这一走可不知什么时候回来,你总要为自己考虑的。」
陆雨知道大嫂是为她好,闷头应了一声,脸颊反倒愈发红润了。
陆二郎赶车进了院子,陆舟咋咋呼呼的下了车,离得老远就听见他喊娘了。蒋氏就嗔道:「多大了,还跟个孩子似的。稳重些。」
陆舟笑嘻嘻道:「多大在娘跟前儿不都是孩子嘛。娘,我可想死你了。」
蒋氏戳了戳他脑门:「尽会口花。」她将陆舟从上到下细细打量一番,笑道:「长高了,也瘦了,愈发俊俏了。」
陆舟嘿嘿傻乐,然后一拍脑门道:「娘,我在成都府买了好多东西呢。咱们家里人都有份,还有陆九爷家,蒋舅母家,我都带了礼物呢。」
说完就急吼吼的去车上搬东西。蒋氏伸手都没抓住他。忍不住摇头嘆道:「这孩子,说风就是雨的。」
陆满仓凑过去道:「他打小不就这样么。」
蒋氏听他说话方才想起陆满仓来,她正要找他呢。正好人送上门了,便在他腰间拧了一把,道:「说了多少遍,叫你晚上别往村口去。大冬天的那村口本就没什么人来往,你带着俩孩子过去,万一出什么事儿可如何是好。」
陆满仓满不在乎道:「这溪山村我闭着眼都能走一圈,自家门口,能有什么事儿。」
蒋氏瞪他:「你忘了前些天我大哥他们村子发现的尸体了?且不说这,头些年四郎还在咱们村山头发现了一具尸体呢。咱们这地方一向平安,可最近这几年总是三五不时的出这种事儿,你还不当心点。」
一听说有尸体,陆舟立马支楞起耳朵,颠颠跑过去瞪着眼问:「啥尸体?」
蒋氏就拍他:「小孩子别瞎打听。」
陆舟不干了:「娘刚才还说『都多大了,要稳重些!』这会儿倒又说我是『小孩子』了……合着我这年纪还带往回缩的呀。」
蒋氏无语。
陆满仓就捡笑。
一旁的陆二郎听他们说话,笑着上前道:「娘,上回回来我也没跟你们细说,怕这案子不好办你们跟着操心。咱们四郎本事可大了,还会验尸呢!」
蒋氏眼睛瞪的溜圆,惊道:「啥,验尸!这这这,你胆子咋这么大!」
陆舟背着手嘆气,一副老成持重的模样道:「尸体有什么好怕的。经过这案子呀,我倒觉得世上最可怕的是人心。」
蒋氏似是没反应过来,总之是半天没吭声。陆舟就问他爹:「爹,到底啥尸体呀。」
陆满仓摸出烟枪点上,「嗐」了一声道:「你大舅他们村儿前些天有村民上山砍柴,在山沟里发现一具尸体。你蒋大舅还去看了,说那人也不知是糟了啥罪,大冬天的穿着一身破烂单衣,露出的地方一看那是伤疤迭着伤疤,那惨的呦。后来也不是谁说的,说这人瞧着挺眼熟儿的,好像以前是他们村儿的。早些年外出谋差事,一走好几年杳无音讯的。还叫那家人过来认人了。」
「那咋说,是不是他们村的呀。」陆舟问。
陆满仓就道:「那家人一开始也只恍惚觉得像。嗐,那人瘦骨嶙峋的,眼睛都抠进去了,早就脱相了。不过后颈上有颗红痣,倒正好对得上。这么一联合,还真是那家出走多年的儿子。听你蒋大舅说,那家人哭天抢地的,听着叫人怪难受的。」
「那他是怎么死的呀,衙门有没有说法呀?」
陆满仓摇头:「那咱可就不知道了。不过大伙儿都说他不是饿死的就是给冻死的。你说说,这眼瞅着就到家门口了……唉,造孽呦。」
蒋氏道:「行了行了,先别说这些了。外头冷,赶紧进屋去。」
陆舟这才想起来刚才是要去拿礼物的,然后又折回到牛车旁,跟着陆大郎陆二郎往屋头搬东西。
陆舟道:「等吃过饭我们就分礼物。咦,二嫂呢?」
蒋氏道:「你二嫂身子重,在屋里休息呢。」
陆舟就道:「我什么时候能有侄子呀?我礼物都备好了。」
蒋氏道:「快了快了。
……
大家都在喜气洋洋的迎接新年,袁均却要在这个热闹的节气里呆在衙门加班。为的就是蒋家村那具尸体。
「……大人觉得尸体有问题?」章律问道。
袁均双手交叉撑着下巴,目光落在虚空一点,沉声道:「可还记得早些年□□郎发现的那具尸体?」
「溪山村那具?」
袁均点头:「这两具尸体有许多相似的地方。他们生前都遭遇过虐打,看他们的双手应该还做过繁重的活计。还有,他们手臂上都纹有纹身。」
章律回忆了一下,道:「溪山村那具纹的是『王十三』。这具尸体纹的是『王十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