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舟摇头:「那倒还没有,不过衙门的人围了宋府,早晚会将人拿下的。宋夫人的意思是开堂公审,宋宏明态度强硬,不许此案过堂,不许官府插手,想要自家私了此事。」
李云璟就道:「这可是上报到提刑司衙门的案子,又不归成都府管,宋宏明多大脸呀,他说不过堂就不过堂了?」
陆舟嘆道:「宋宏明是宋显的亲爹,他也算苦主,又是宋家一家之主。此案乃宋家自家恩怨,他的确有权利不经过官府。还有,那宋家老太太拿着三尺白绫闹到宋夫人跟前,说若宋昱被抓,她就吊死在宋夫人院子里头。」
袁叙白就忍不住牙疼:「这老太太之前不是说病的下不来床么,怎么我瞧着老太太这活泼劲儿,还挺欢实呢。」
李云璟也忍不住吐槽:「为老不尊,上樑不正下樑歪,倒真是难为宋夫人了。不过事情到了这份上,宋夫人应该也不会再给宋老太太脸面了。杀人者偿命,天经地义,到哪儿都是宋夫人占理。」
陆舟就道:「话是这么说,可若宋家老太太当真鱼死网破吊死在宋夫人院子里头,那么世人反而会站在道德的制高点来谴责宋夫人。不管怎么说,宋老太太都是宋夫人的婆母,她若违逆婆母,便是大不孝。」
李云璟揉了把脑袋,忍不住替宋夫人犯愁:「好难啊!」
袁叙白问陆舟:「那吴槐那边呢?既然真凶落网,他应该没事儿了吧。」
陆舟道:「吴槐按理是已经脱罪了的,但当日他也在案发现场,目下还要作为证人。不过王提刑放话,他可以先回家了。但务必要保证随叫随到。」
他嘆了口气:「其实我倒希望此案可以顺利过堂公审,因为只有这样,吴槐才算是光明正大的洗脱罪名。」
李云璟道:「只要问心无愧,那就把腰板挺直,管他旁人说什么。就算吴槐堂堂正正的洗脱了罪名,也难免不会有人说三道四。我倒觉得这件事能否过去,公审与否并不是很重要。重要的是吴槐自己能不能过得去这个坎。」
陆舟挑眉看了眼李云璟,忍不住竖起拇指:「师兄,境界高啊!」
李云璟掸了掸袍子,略为矜持的点了点头:「还行吧,我毕竟是师兄嘛。」
第107章
「如今宋家还在对峙,一时半会儿的恐怕也不会有什么结果。我们且先回家洗洗睡一觉吧。师弟你都熬了一夜了。」李云璟道。
陆舟点了点头:「也辛苦师兄和大头了。我叫吉祥来提刑司衙门守着,若是有什么消息了好及时告诉我们。顺便去大牢接上吴槐,我们一道回去。」
吴槐从牢里出来时还有些恍惚,他眯缝着眼睛看着太阳,忍不住道:「好像很久都没有看到这么耀眼的光了。」
袁叙白一手搭在他肩膀上拍了拍:「以后天天都能看到。」
吴槐微微笑了笑,道:「再耀眼也比不上你们,你们才是我吴槐的光。」
袁叙白就乐道:「你记着就好,这些天可把我们忙坏了。回头可以好好请我们吃一顿。」
吴槐真诚点头:「应该的!」
李云璟从另一侧揽住吴槐的肩膀,说:「快别听大头忽悠你了,这回的头功应该是四郎,还有江学兄也帮了很大忙呢!」
吴槐道:「娘和妹妹都跟我说了,等这案子结了,我把大傢伙都叫上,咱们好好聚一聚。不醉不归!」
陆舟也上前一步和李云璟并肩,笑道:「那我们说好了,不醉不归!」
冬日的清晨,阳光熹微,长街静谧。四个少年并排走在宽阔的街道上,迎着朝阳,踏向坦途。
而宋家此时的气氛却凝至冰点,连呼吸都带着压抑和窒息。
王自清收到曹氏口信时第一时间就带人围了宋家,宋昱和尹辉如今都在王自清手里,就关在提刑司衙门大牢。此案虽证据确凿,但人犯宋昱和尹辉仍未鬆口。王自清审了本案相关人员,唯独他们二人抵死不认。因为他们在等,他们知道宋宏明一定不会放弃他们。
而宋宏明也的确没有让他们失望。
「夫人,阿昱犯了错是该受罚,可这说到底都是我宋家的事儿,如果过堂公审丢的那可是宋家的人。夫人是宋家的主母,难道任由事情闹大,夫人脸上就有光么?」
曹氏冷笑:「死的是我儿子,我为儿子讨公道天经地义。若是像个鹌鹑一样不敢出声,那才叫丢人呢!」
宋宏明「哎呦」一声:「夫人吶,阿显已经去了,难道还要阿昱也折进去么!阿昱好歹也叫你一声母亲的呀!」
曹氏嫌恶道:「可不敢当,我可教不出一个杀人犯儿子,我怕遭雷劈。」
尹氏听这话心里恨的直痒痒,可面上又不敢发作。她知道王提刑是站在曹氏这边的,曹氏若不鬆口,他们也没法子可使。为了保下儿子,尹氏也只能低声下气的求她:「就算阿昱不是你亲生,可你也是看着阿昱长大的呀。你怎么就这么狠心……」
曹氏目光凌厉:「我狠心?尹氏,你脑袋是被驴踢了么!宋昱杀我儿时你怎么不说他狠心!杀人偿命天经地义,这本就是他应得的惩罚,我大陈律令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的写着的!」
宋老太太见她态度仍如此强硬,又拿起那条白绫颤颤巍巍的站起来,作势就要上吊。一边还嚎啕着:「好狠毒的妇人吶,害了我孙,这是把我老太太往绝路上逼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