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宏明道:「曹氏已经传信给曹大人重查此案,只是消息来回还需要些时日,但王提刑突然接了这案子,恐怕当中还有些曲折。她若留那便留吧,北边的事儿悬而未决,眼下也顾不得她了。」
尹辉就道:「那多晦气啊,指不定咱们出这事儿都是叫她给妨的呢,哪有把尸体搁家的,这不压运道么!」
宋宏明觑着眼看尹辉,他道:「你如此心急发丧之事,莫不是阿显的死和你有关?」
尹辉猛一拍大腿:「那哪能呢,我虽看他不顺眼,但他好歹是曹大人的亲外甥,我能动他么!」
宋宏明就道:「我们和曹大人利益休戚相关,早些年的确要靠曹氏和阿显从中说说话,但如今就算没有那层关係,曹大人也依然不会放手我们这边的经营,这些你都知道的。」
「不过……」他话锋一转,道:「不过对你们尹家而言,阿显的存在却会损害你们的利益。娘心疼阿昱,尹氏表妹也从曹氏手里拿过掌家权,宋家的半数生意我也交给阿昱经营,尹氏赌坊也在他手上。但很显然你们尹家想要的不止这些,你们惦记的是我宋家的全部产业。」
尹辉脸颊抽了抽。
宋宏明继续道:「但很可惜,曹氏比我们想像的更精明,不过一句话,便将宋家半数产业收回,让尹氏表妹这么多年的辛苦经营毁于一旦。」
尹辉目光变得阴鸷起来:「如果没有曹氏,我妹妹才是宋家的正妻,阿昱才是宋家的嫡子,这些本该就是他的。」
宋宏明难得说句明白话:「可如果没有曹氏,便没有宋家的今天,更不会有尹氏的存在。」
尹辉阴阴的瞪着他:「表弟说这些是在怨怪我们了?」
宋宏明摇了摇头:「我只是希望表哥看清形势,阿显已经去了,我不管这件事和你们到底有没有关係,但我希望此事到此为止。尹氏斗不过曹氏,我们若在这上头继续耗下去,只会让对家坐收渔翁之利。」
尹辉哼了哼,道:「无论如何,你先让曹氏把那死人发丧了去。听说姑姑近来身子骨又不好了,夜里常常不得安眠,都是那死人给闹的。」
宋宏明揉了揉眉心,一脸烦躁的说:「行了行了我知道了,我会着手安排的。还有,你也别一口一个死人死人的叫,那毕竟也是我宋宏明的亲生骨肉。」
他好像忽然记起宋显的好了,不由嘆道:「按说阿显对生意不感兴趣,他书读的好,日后是要走仕途的。又有曹大人当靠山,仕途必定顺顺利利。到那时叫阿昱掌管家里生意,他们兄弟一人在朝,一人从商,互相扶持,我宋家焉能不长长久久,可惜了……」
尹辉嗤笑:「早前倒常听你骂宋显和曹氏不将你放在眼里,如今人死了你倒惦记起他的好了,晚了!」
宋宏明老脸一红,可心中又的确隐隐生出一丝悔意来。只是晚了,真的晚了……
第95章
李云璟身体底子是真的不错,第二天病势便有些退了。他知道师弟心里惦记吴槐的事儿,况且这事儿早早了结,他们也好早早的回溪山村过年。所以他没再缠磨陆舟,叫他出去走动走动,看看王提刑和江子义那边有没有什么新进展。
陆舟也是这么想的,再过不久就要过年了,家家户户都要团圆的,总不能让吴槐自己在大牢过吧,总不能让宋夫人连过年都要惦记宋显的死因吧。
他道:「大头补功课呢,师兄若无聊便看话本吧。」然后压低了声音说:「我在你房里留了小零食,不过师兄病才刚刚好转,万不能贪吃,仔细吃坏了喉咙。」
李云璟冲他抛了个媚眼儿,贼笑道:「师弟真懂我心!」
陆舟也笑了笑,嘱咐道:「有事儿就喊吉祥,我叫他煎药去了,师兄别忘了吃药。」
袁叙白从窗户瞧见师兄弟俩跟那儿说了半天话了,就忍不住道:「陆小四,你怎么出个门磨磨蹭蹭的,知道的是师兄弟,不知道的还当新婚小夫妻依依话别呢,能不能行了!当谁没生过病似的!」
也别怪他看不惯,谁让昨天那姜汤那么辣,还有姜糖!姜糖!!
陆舟暗瞪他一眼,扭头再看师兄时,心里多少有那么点儿刺挠的感觉。尤其是师兄脸颊红扑扑的,双手抄进衣袖里,低头跟那儿乐,可不就跟个小媳妇儿似的。陆舟摸了摸嘴角,顶着一脑门心思走了。
才刚走到自家院门口,就和跌跌撞撞跑过来的江子义撞了个满怀。
陆舟见眼前的人丝毫没有素日的沉稳,头髮乱糟糟的,胡茬爬了满脸,眼睛里布满红血丝,一看就知是熬了夜的。
陆舟扶他一把,江子义才堪堪稳住身形,他一把反握住陆舟的手,激动的说:「我知道了,我知道信是怎么回事儿了!」
李云璟听着动静小跑过去,就见陆舟和江子义抱在一起了!他哎呀哎呀一迭声的叫唤着,跑过去问:「干嘛呢干嘛呢!「
陆舟头皮一紧,忙喊道:「师兄快来帮忙,江学兄适才险些就摔倒了!」
陆舟这一嗓子让江子义也醒过神儿来,方知自己此刻这般模样衝撞过来,实在是太失礼了。
李云璟瞧见江子义模样,忍不住道:「江学兄也是个体面人,怎么搞成这副样子!」
陆舟咳了一声。
江子义脸皮也有些泛红。
他推开陆舟的手,朝二人拱手作揖:「是子义失礼了。我一发现这信的奥秘便忍不住跑了出来,实在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