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呲着大牙脱去外袍,上前为沈惊墨捏肩捶背。
围得近的学友从同情他,逐渐变为羡慕,再在他傻乐呵,神气十足的神情中,演变为嫉妒。
他们也想同沈惊墨搭两句话,皆被尹文州无情驱赶,「去去去!沈大人要看书。」
彼时再有不满的声音,都歇了下去,方齐贤被冷落在外围,他清楚沈惊墨的身份,清楚他背后有谁在撑台,纵使有恨,也不敢贸然上前,心中暗暗起了歹毒的计划。
沈惊墨,我一定会让你生不如死!
……
千澈姗姗来迟,大家都是为他而来,他一出场,自然成为所有人的焦点。
方齐贤最先看到他,顶着肿胀的脸殷情向千澈问好,主动接过千澈手里的书。
千澈象征性询问他脸上的伤,方齐贤夸张的笑着搪塞过去,声音小,外人并不知道他们在交谈什么,只见他们有说有笑,好似很是相熟。
二人从人群中穿过,路过沈惊墨时,方齐贤回以挑衅的笑。
「沈学友,适才多有得罪,不过,我们的考试就要开始了,你不屑于做千澈老师的徒弟,此时还坐在这里不合适吧?」
「或者说,你作为第一,第二项考核的佼佼者,认为千澈老师没有资格收徒,想来砸场子?」
方齐贤忍着疼痛说完一番话。
胡言乱语,搬弄是非。
千澈在文学造诣有些举足轻重的话语权,得罪他,无异于得罪整个文坛,遑论他还拥有济善祠管理权,麒麟卫特邀鉴席师。
尹文州对沈惊墨是忠心耿耿,生怕他家大人被讨伐,正欲指责,沈惊墨拦了下来,
「有没有资格做千澈老师的学子,不是你一句话能决定的,但是我说你做不成你就做不成。」
方齐贤不以为意,「沈学友这么说,不会是自知成不了千澈老师的学子,恼羞成怒轻视老师,轻视大家吧?」
沈惊墨没发话,尹文州首先忍不了了,「废话多说没有意思,大家一起答卷,待老师阅卷后,有没有资格,一目了然!」
方齐贤等的就是这句话,「既然沈学友如此相信自己的运气,我们拭目以待喽。」
尹文州义愤填膺辩驳:「沈大人,证明给他看,我相信你能哐哐打他的脸!我倾家荡产下注赌您赢!」
「哦,那你输了。」沈惊墨面无表情道。
「嗯?」尹文州以为自己听错了,周围学友的笑声却清晰地提醒他,沈惊墨已经亲口认输,纷纷下注赌方齐贤赢。
不排除第一,第二项考核沈惊墨占了运气,若沈大人真没比过方齐贤,确实丢脸。
尹文州恨自己口快,对上沈惊墨哀怨的眸子,略显心虚地挠头,仍强壮镇定道:「呸呸呸,哪有灭自己威风涨他人志气的。」
他凑近沈惊墨耳边,小声说:「沈大人待会儿可以抄我的,我叫我的兄弟们不写,再让眼神好的偷瞄方齐贤的卷,相信小的,一定保您过。」
沈惊墨挑眉。
尹文州拍拍胸脯,很是义气。他不懂沈惊墨看他的眼神,似乎是三分不可思议中夹杂两分怜爱,五分看弱智的同情?
尹文州还想说什么,千澈走了过来,很是恭敬地道:「沈老师久等,学生路上耽误,望老师见谅。」
第58章 他们之中,他骂得最脏
沈惊墨笑着摇头,「距离正式考核还有会儿,哪来耽误一说。」
千澈拱手作揖,「老师已至,学生未到,那便算晚。
他把该有的规矩全部做到位,还想和老师多寒暄会儿,尹文州已经从震惊中回神,哭哭啼啼插到两人中间充当显眼包。
「千澈老师您终于来了!您一定要为沈大人做主啊。」
千澈投以疑惑。
尹文州叽里呱啦夸大言辞把刚刚发生的事重述,指着方齐贤道:
「他闹得最凶,您没来前,他煽风点火,带着其他人欺负手无寸铁,孤立无援的沈大人。」
「看看,沈大人的书都被他打烂了。」尹文州抹着并不存在的泪,拉着千澈衣袖哀嚎:「千澈老师,您一定要管管他!」
「一派胡言!」方齐贤指着自己的脸,「你是瞎了吗?到底谁动手,你仔细问问其他人。」
尹文州委屈,「千澈老师您看他,当您的面他都敢凶我们,私底下指不定要怎么欺负沈大人,人家好怕怕。」
千澈抬手制止他,眉间微蹙,「这件事我会亲自弄清楚,我千澈不收德行有亏之辈。」
他向来温润的容颜露出少有的厉色,「现在,请你们回去。至于耽误你们的时间,事后会有一定补偿。」
众学子才从震惊中回神,听千澈这么说,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竟不知如何是好。
沈惊墨拉过千澈,低声交谈:「倒不至于至此,我与他们的恩怨我心中有数。你身处朝廷水深火热,他们背后多有世族撑着,今日这般不留情面,日后同阵营尚好,唯恐有心人使绊子。」
「要知你是第三项考核评鑑夫子,我定不会麻烦你,考核一事,我再找其他人,我自己考也行,你且安心收徒,不必忧心我。」
千澈不高兴,「此次专门为老师而来,若老师不要我,我也没有继续留在这里的必要。」
千澈开始捯饬身上的东西,真就一副撒手走人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