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竹趿拉着拖鞋走到他面前,从袋子里拿出来自己的那杯放到桌上,低着头拆吸管,往里扎的那一下,力气大到像是要把奶茶给捅了,奶茶「噗呲」溅了一桌子。
啧,不高兴的很明显啊。蒋俞白抽了张纸,递给她擦脸,笑着问:「我们小姑奶奶怎么了?」
她自己的事,陶竹从不跟他遮掩,抱着奶茶泄愤似的咕咚咕咚吸:「我朋友说我坏话。」
蒋俞白漫不经心地转了一圈西泉,单手把吸管倒置在桌上,尖头扎破纸包装的时候问:「让你听见了?」
「没有。」陶竹说,「是另一个朋友告诉我的。」
蒋俞白把吸管扎进奶茶里,人鬆散地靠着沙发,看着她,没说话。
如果邹紫若能看到现在的她们俩,她就会知道,陶竹只是较她自己有了变化,跟蒋俞白比,她居高临下的本事还差得远。
蒋俞白默不作声,都是觉得她做的不好,让她自己反省。
但今天陶竹自己已经反省过了,她把两隻手放在茶几上,分别代替她两个朋友,用手戳桌面给蒋俞白解释:「我那个朋友,以前喜欢今天告诉我这事的朋友,估计是以前的时候卖过我,这很正常。而且今天告诉我这事的朋友,不知道我和那个朋友还有联繫,不会挑拨离间,所以应该是真的。」
蒋俞白放下奶茶,指着她右手代替「今天告诉她坏话」的这个朋友,说:「就算这个人没骗你,她有跟你说过当时的场景吗?你又能确定她一个字都没漏?学新闻的,你应该知道,断章取义四个字吧。」
陶竹就猜到了他会这么说,他这个人就是清醒的过了头,任何事都司空见惯,很少会有情绪,更不会跟她同仇敌忾。
话不投机半句多,陶竹沉默了,心里想着她如果把这件事跟果果说,果果肯定立马站她这边,让她跟屁哥绝交。
她真是多余跟蒋俞白说!
厨房里九御雇来的厨师在做饭,洗净的蔬菜下锅「滋滋」声顺着门缝传出来,格外清晰。
蒋俞白又指了下她的右手,淡淡道:「离你这个朋友远点。」
「为什么?!」虽然陶竹跟邹紫若关係不怎么样,但是在听完这件事之后,正常的反应不都应该是让她离贾湾远点吗?
贾湾背后捅她刀子了啊!
蒋俞白慢条斯理地掀起眼皮:「如果有人背着我,私下跟你说我坏话,你会告诉我吗?」
「不会啊。」陶竹说,「有人跟我说你坏话,我当场就骂回去了,而且,怎么可能有人傻到跟我说你的坏话。」
蒋俞白的唇角弯出一抹淡淡的弧度,拿奶茶杯给她的碰了一下:「懂了?」
陶竹懂了,但不服:「我跟你的关係,跟我跟别人的关係能一样吗!」
蒋俞白:「但一样的是,把坏话告诉你的这个人,至少在她听到你坏话的时候,一定不够喜欢你。」
完全没毛病,他的逻辑又自洽了。
陶竹吸了口奶茶,想着接下来的话该怎么说,但好像也没什么必要说了。
人都是会变的,就像当初,屁哥喜欢邹紫若喜欢到她走后天天以泪洗面,后来交了女朋友,老同学再提起邹紫若,他第一时间都反应不过来她是谁一样。
她好像,也不必用当初的屁哥,去审视现在的屁哥,反正又不是多好的朋友。
陶竹内心平和了,她咬着吸管,忽然就忘了五分钟之前自己为什么这么生气。
蒋俞白拍了拍自己的腿:「过来。」
陶竹拿着自己的奶茶,从单人沙发走过去,乖乖地趴在他的腿上。
蒋俞白一手搭在他的腰上,另一隻手食指缠绕着她的发梢,她的头髮长长了,没有提前用手指梳开绕指的时候有点打结,蒋俞白一边给她解开绕在一起头髮,一边轻声说:「傻姑娘,告诉你一句话。」
「等一下!」陶竹放下奶茶,光着脚噔噔噔跑回房间里,拿出笔和本子,认真道,「你说。」
她这一串突如其来的操作打乱了蒋俞白的情绪,他哑然失笑,「嗯」了一声之后说:「来说是非者,必是是非人。」
陶竹蹲在茶几边,小心翼翼地把这个用了三年还是很新的本子展开一笔一划写下他教她的话。
来说是非者。
必是是非人。
括号,9月3号,括号回。
她写完,心满意足地把本子合上。
蒋俞白笑着看她的动作,只是在看清那个本子之后,他的笑容僵了下。
没记错的话,这个本子她走到哪带到哪,外封皮他细看有点眼熟,但已经想不起来是在哪见过了。
可能就是见她用过吧。
9月4号,陶竹大二开课。
大学的生活比高中的要轻鬆得多,尤其是学期刚开始的时候,每个人都是轻轻鬆鬆的状态。
陶竹在这个月接到了两单广告,其中一单是老牌外企,报价极高。
一般单价这么高的客户都倾向于有粉丝粘性的大IP,根本轮不到陶竹这样不露脸的小红人,陶竹觉得奇怪公司怎么会给她争取到这个单子,还特意去问了柴瑞。
柴瑞那边给出来的回覆是,她这样水果为主题的帐号是空白领域,且粉丝画像相对下沉,客户想打通下沉时常,因此是客户点名要的她,而不是公司争取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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