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人骑着小摩托进了花圃,给浇水带续上了水,按理说蓄水的噪音不小,蒋俞白本来以为陶竹会躲开,可他没想到她就蹲在那个视线盲区里一动没动,被人溅了一身。
陶竹被冷水溅得一激灵,从灌木丛背后站起来,工人这才发现自己溅到了人,他知道这里的病人都不是他能惹得起的,赶紧停了水,走上前去道歉。
可他没想到,这小姑娘比他更慌,连说好几声没关系,跑了。
陶竹在一楼卫生间里拧干了多余的水,把脸也重新洗干净,收到了蒋禾发来的消息,问她在哪,提醒她准备走了。
她硬着头皮,顶着一身湿漉漉的衣服,回到病房找蒋禾。
蒋禾又「卧槽」了一次:「你没买到饮料跳湖了啊?」
陶竹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蒋禾收到了蒋俞白的眼色,没再多问,从病房里拿走了一条厚毛巾,给她裹上。
陶竹低着头,说了声让蒋俞白好好照顾身体,便裹紧毛巾,跟着蒋禾走了。
上了车,身体自然反应让陶竹止不住一抽一抽的,怕蒋禾多想,她此地无银三百两地解释:「太冷了。」
「是哭了吧?」蒋禾一副心下瞭然的模样,扫完停车费的二维码,收回胳膊说,「失恋了,正常嘛,上次我哭的不比你惨?没什么大不了的。」
陶竹正用毛巾擦着耳朵里溅进去的水,动作一顿:「你怎么知道?」
蒋禾没答,自顾自地说着刚才没跟蒋俞白说完的话:「嗨,我说呢,当初你是怎么把我劝得一愣一愣的,合着咱俩同病相怜啊。风水轮流转,现在轮到我安慰你了,别感动。」
陶竹确实是不敢动,紧张兮兮地:「你都知道什么了?」
知道她暗恋蒋俞白了?那刚才他俩呆了那么久,蒋俞白也知道了?
趁着前面没车,开着车的蒋禾飞快地给了她一个「只有你没发生过,没有我不知道的事」的睿智眼神:「其实我现在挺羡慕你的。」
陶竹心里慌得一批:「羡慕什么啊?」
「羡慕你有个还能为他哭的人呗。」蒋禾的劝慰别树一格,「妈的老子当初喜欢的人天天跟她男朋友成双成对,我哭都没地儿哭。更别说我哥了,他一心扑在事业上,身边连个女人都没有,更别说为感情哭了。这么一想,你是最幸福的一个,怎么不值得羡慕?」
他边说边打开手机蓝牙,应景地放了首《你给我听好》,跟着细腻的歌曲一起唱,像是一个懂你的老朋友,在你身边用轻微埋怨的语气对你说——
「你在想谁想到睡不着,你应该觉得骄傲,很多人想失恋也没有目标。」
陶竹没心思听歌,把话接回他说的话后面:「俞白哥身边,没有女人?」
蒋禾奇怪地看了她一眼,觉得这话题的走向怎么那么怪:「啊,不然呢?」
电光火石间,陶竹忽然意识到,刚才蒋俞白一直都没直接承认他跟邹紫若的事,都是顺着她的话在往下问,她愣了好久,直到因为身体水分蒸发冷到她打了个喷嚏才回过神:「那,他单身?」
蒋禾拨了下转向灯:「不然呢?他他妈半身?」
陶竹:「……」亲兄弟无疑。
「行了,扯远了。」蒋禾也知道不能背后说太多蒋俞白的事,说完就把话题带回来,「跟我说说你那个小暗恋对象,我给你分析分析,全当是报答你。」
陶竹懵懵地裹紧小毛巾:「啊?」
「就是那个啊,刚你跟我哥说的。」蒋禾说,「他知道你喜欢他吗?」
陶竹愣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从刚才上车开始蒋禾说的她恋爱失恋指的是什么,但话赶话说到这了,她只能哭笑不得地说:「蒋禾哥我这就是小打小闹,你别问了。」
「什么小打小闹?真挚的感情很珍贵的好不好。」蒋禾推己及人,还挺认真,「算了,看你丫这怂样我就知道你肯定没敢说,但你喜欢一个人,至少得让他知道,对不对?万一人家也喜欢你呢?」
陶竹一下子就不反驳了,默默地听着。
「而且,你咋知道人家当时单身的时候不是在等你呀?人家也摸不准你是不是喜欢他啊。」蒋禾越说越来劲,最后一拍大腿,「都现在这个时代了,没那么多什么男追女的讲究,喜欢咱就冲!」
引擎在高速公路上发出风驰电掣的声响,毫无恋爱经验的陶竹被蒋禾说的热血沸腾。
从上次的徐襄,到这次的邹紫若,陶竹最委屈的地方,是从来没人把她当成一个蒋俞白身边有血有肉的异性看待。
他们仿佛把她当做一个没有感情的小挂件。
陶竹不想这样。
这样如果输了,那么就像蒋禾说的,没让喜欢的人知道她的喜欢,是她的错。
如果万分之一的可能,她赢了,也赢的毫不光彩。
陶竹的行动力很足,当天晚上写完了一整套全科目模拟卷后,从错题本上扯了张浅粉色的纸,给蒋俞白写了封信。
一封,可以称得上是情书的信。
她少女时代暗生的情愫,在心底悄然绽放的每一朵花,都被她一笔一划记在信里。
信的字数不多,但因为紧张,她不断写错字,嫌有涂抹的痕迹不够好看,陶竹每次写错字就直接换纸,直到有一封,让她自己觉得完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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