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转过身子刚要问,身后斜射下来一道高大的身影,是想来和蒋俞白说话的人。
陶竹看了看来人,又看了看蒋俞白,重新坐正。
男人见状弯腰笑了笑,声音温和:「没事,你们先说,我就是来送个请柬。」
陶竹摆了摆手,意思是她没事,让他们先说。
蒋俞白被身边动静吸引过来,身子往后靠,下颌稍抬,面无表情地睨了眼说话的人。
「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男人是对陶竹说的话,眼睛却是看的蒋俞白,他拿出三份请柬,「蒋哥,我跟家人一起在三亚开了个旅游度假区,之前就想给蒋哥你送请柬,但你太忙我一直没得着閒,今儿正好咱碰到,我就正好拿来了。有空想来玩,随时知会我一声儿,反正咱也有联繫方式。」
既然有联繫方式,为什么要送请柬?陶竹不懂,觉得这行为好多余。
蒋俞白垂眸,睇了陶竹一眼。
果然,没有一顿饭是白吃的。陶竹自觉地把自己归为他的临时小助手,收起心里的嘀咕,会意接过男人伸过来的请柬,差点习惯性说谢谢,幸亏嘴巴慢,刚张开就消了声。
她没资格替蒋俞白说谢谢。
请柬被别人抽走,男人手指下意识捏紧,意识到是蒋俞白身边的女生拿过去的,男人才笑了笑,鬆开手。
海棠湾,水乐园,无边泳池,寰球,海底餐厅,每一项都是陶竹前所未见的尊贵享受。
蒋俞白扫了眼请柬,从度假区的名字才把送请柬的人对上号,他唇角微弯:「是你跟小杨叔一起搞的?」
「对。」见蒋俞白表情放鬆,男人也跟着松下一口气,「主要是我的想法,我爸负责把关跟投资。」
蒋俞白煞有介事地从陶竹手里抽了一张请柬,评价道:「小杨叔的眼光不会错的。」
男人道谢,并再次下了邀约,可只有陶竹知道,蒋俞白只在这时候看了那封请柬,在男人走后,蒋俞白连放请柬的动作都有几分讥刺。
这样的他,和往日里在家拿她开玩笑的他,仿若天壤之别。
她愣了愣,才想起来刚才没说的话,凑近了问:「俞白哥,等下我往你哪个杯子里倒酒?」
蒋俞白笑了笑:「还没来。」
前菜吃完了,陶竹才知道他这句「还没来」完整意思是「他的杯子还没来」。
蒋俞白不用外面别人用过的杯子,陶竹不知道他助理送过来的杯子是新买的,还是从家里特意拿过来的,同时也给她拿过来了一个。
但没什么用,因为这时候陶竹连果汁都已经喝完了快一整扎。
她捧着杯子发呆,上唇浅浅泡在碎冰果汁里。
穿着和挎包,普通人如果真的喜欢,咬咬牙日子不过了,也能买得起一两件,但是这种日常细节上的不将就,对金钱和人力的鬆弛感,才是他们这样的人,和普通人本质上的区别吧。
「徐襄。」坐在蒋俞白左手边沉默了一晚上的男人忽然开口,隔着半个桌子讲话,把陶竹的意识拉回到餐桌上,他问,「你怎么今天跟蒋俞白一起过来了?」
这是今天这场晚宴上,陶竹听到的第一个完整叫出蒋俞白名字的人,她不由得好奇,借着拿果汁杯的动作身体大幅度往前,眼神跳过蒋俞白,偷偷看了一眼,只看得出来他似乎是今晚这桌宴会上年纪最大的一个人,又穿了一身全黑的衣服,不怒自威。
「隽洲哥你不知道吗?」徐襄的声音雀跃,「我相完亲跟他一起过来的呀!」
「相亲?」被徐襄叫做隽洲的人笑了笑,明知故问,「和谁啊?」
桌上其他人不讲话,他们要么吃饭,要么举起酒杯无声碰杯,他们跨越了长桌的谈话丝毫不受距离的影响,可以清晰地落在彼此的耳朵里。
「啧。」蒋俞白歪了下头,以一种不耐烦的语气拆穿黄隽洲,「你不认识。」
陶竹不知道这四个字究竟是一个多好笑的笑话,反正在场人除了她以外的人都笑了,他们笑的前仰后合,刚才来送请柬的那位眼泪都快笑出来了。
蒋俞白心情也不错,漫不经心翘起二郎腿,整个人靠在椅背,抬起手揉了揉陶竹的发顶。
徐襄在笑声里摇了一大瓶香槟,等笑声淡下来,她「嘭」的一声爆开瓶盖,在所有人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她潇洒地把瓶身磕在长桌:「不都说蒋大少爷没人能搞定么,今儿我就替在座的各位探探路,看他到底是多难搞定!」
起泡酒漫天扬起如落了金光雨,陶竹透过水帘,看见了徐襄娇纵的笑容。
蒋俞白单手捂脸,笑得胸腔微颤。
好刺眼,他们笑得,都好刺眼。
起泡酒浸染的笑容,金光闪闪的,刺的陶竹眼睛疼。
所有人都在笑,没人知道就在他的身边,还有一个人眉头在紧锁。
「哎,今儿来的有没有弟弟妹妹啊?」徐襄边说边往蒋俞白这边走,却是停在陶竹身边,她亲昵地搂着陶竹,集思广益,「给我说说你们这个年级的小朋友们都喜欢什么?先搞定他妹,再搞定他,我觉得是不是会容易点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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