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该是她多想了,怎么可能呢?她觉得一点都不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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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二开始便要正式文理分科,离高一结束还有一个月,班主任拿来了分科志愿表,交代所有人慎重选择,明天家长签好字带回来上交。
班主任走后,教室里从安静到大家都在讨论,随曦毫不犹豫地选了文科,偏头去看程晓婷,发现是一样的,惊讶地瞪圆眼。
「晓婷,你选文科啊?」
「是啊,我理科又不好,选理科不是自己找罪受么?」
「但是……」随曦犹豫了下,瞟了后座季律的空位一眼,「但是季律之前说会选理科,这样你们就不在一个班了。」
程晓婷笑了笑:「不一个班又没事,况且还能避避嫌,你都不知道班主任最近怀疑我俩早恋,一刻不放鬆地盯着呢。」
随曦跟着笑。
大部分的人心里都有明确目标,填完之后就开始讨论起想报考的学校,随曦还没想好,问了程晓婷的之后,见季律回来,顺口问了下他的。
「我啊?具体还没想好,但是我肯定报北方的大学。」
随曦觉察到程晓婷的笑容僵住。
季律的同桌听见,问他为什么。
「这不是从来没去过北方么,想去那边生活,开拓一下视野。」
随曦想说其实不去北方读大学也没关係,以后过去旅游也是一个不错的选择,可惜她还没说出口,程晓婷已经凉凉接了一句。
「我怕冷,也不想去那么远。」
气氛一下子冻住。随曦默了瞬,没去看季律明显冷下来的脸,扯出笑岔开话题。
……
七月一到,天气热到了一个极点,结束最后一天的补习班,随曦回家,在门口超市买了一会儿烧鱼要用的黄酒,开门进屋。
奶奶在洗菜,随曦忙不迭让奶奶休息,洗干净手,熟练地杀鱼做饭。
吃过饭,奶奶回房休息,随曦进屋做作业。
经过几个月的调养,奶奶身体好了很多,和住院前没了两样,随曦以为一切都会好起来,谁知病魔再度来袭。
每天晚上给随曦泡杯热牛奶已经成了奶奶的习惯,她接好水插上电,慢悠悠进卫生间洗漱。
放牙杯时手不小心一抖,牙刷翻到了地上,奶奶哎哟一声蹲下/身,正拾起,厨房里水烧好了,水壶传来低鸣,她着急要去拔掉电源,猛地起身——
周围景物快速旋转,眼前模糊成一片,奶奶双手胡乱摸索着想扶住,结果什么都没抓到反而将洗手台上的东西扫到地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噪响。头开始胀痛,她站立不稳,失去意识的前一秒,看见随曦冲了进来……
病情来势汹汹,好在抢救及时,从鬼门关拉了回来。
奶奶在病房里躺着,还未醒。
「脑出血是中老年高血压患者中一种比较常见的併发症,上一次就跟你说过要特别注意的。」
随曦喉咙干涩,「我知道。」
「马上安排住院吧,去一楼办理一下住院手续。」
「……好,谢谢医生。」
深夜,有护士进来巡视,见随曦目光发直站着,温声说:「你奶奶现在病情比较稳定,别太担心,时间不早,早点休息。」
随曦:「谢谢。」
「别客气,这是我应该做的。」
护士走后,随曦弯身给奶奶掖了掖被角,这间病房是三人间,不过暂时只有她们在住,除了奶奶微乎其微的呼吸声,就只剩下她尚未平復的心跳。
眼眶瞪得发酸,随曦移开眼,熄灭灯,独自走进楼梯间,靠墙慢慢坐下。
很安静,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见。
手机的光不时亮起,是程晓婷来找她聊天,她没心情打字,就回了个嗯字,结果程晓婷的电话立刻飈过来。
她迟疑,还是接了。
「难得啊你,这么晚都没睡,还在奋战作业呢?」
「嗯。」
程晓婷听出不对,「怎么这么有气无力的,你生病了?」
「没有。」
「随曦,」缄默半晌,程晓婷蓦地严肃,「你知道我们认识多久了吗?」
她不说话。
「从小学开始,迄今为止11年,你的一生中,能有多少个认识十年以上的朋友?」程晓婷说完,顿了下,语气软下来,「是不是发生什么事儿了?你现在到底在哪儿?」
有些想哭。
可又怕程晓婷担心,她死死咬唇忍着,从奶奶晕倒开始,无力感和恐慌感就一直萦绕在心头,推不开散不去,像一团黑雾,让她迷茫。
怎么办,她该怎么办。
程晓婷餵了几声:「曦曦,还在听吗?」
「在听。」她把手机拿远些,吸吸鼻子,儘可能平稳语调,「医院,我在医院。」
「医院!?」
「嗯,奶奶脑出血住院。」
脑出血!程晓婷倒吸冷气,她知道这个病,她有一个大伯伯就是脑出血走的,快的根本措手不及。
「就你一个人吗?你别慌,我马上来找你,」说完又低咒了一句,「不行,我爸妈在家。」
「没事,我一个人也可以,你该睡了,明天不是还要早起?」随曦趴在膝上,通道里阴凉,她冷的打了个哆嗦,「我先挂了,晚安。」
不给程晓婷说下一句的时间,随曦强制性挂断,并将手机关机。
她想一个人静一静。
程晓婷目瞪口呆地盯着手机,霍地起身想去医院,念头刚起就掐死,她焦急地皱紧眉,忽的想到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