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莓一顿,低下头,过了许久,她点头:「嗯。」
「为什么?」
「他走了。」
「去哪了?」
「北京吧,他不要我了。」
「他跟你提的?」
夏莓摇头:「也不是,他只是不告而别,突然就消失了。」
陈以年皱眉:「为什么?」
「你怎么那么多为什么。」夏莓笑了笑,用吸管戳着沙冰,淡声道,「可能是因为发生了那些事吧,毕竟我差点就被那种垃圾祸害了,他就不想要我了。」
这话听得陈以年眉间皱得更紧,但他当即嗤笑出声:「你是脑子学傻了还是怎样,那种事跟你有什么关係,更何况什么都没发生,程清焰怎么可能会那么想。」
「那不然呢。」夏莓忽然收了笑,冷淡地看着陈以年,「他突然消失,再也没出现过,再也没联繫我,还会是因为什么?」
陈以年也回答不出这个问题。
夏莓起身:「走吧。」
「莓莓。」陈以年叫住她,「之前唐青云问过我一个问题,她生了那样的病,我为什么还要喜欢她。」
「……」
「我当时说,只要是我喜欢的人怎么样都无所谓。」
「……」
「我相信程清焰也是这样。」陈以年看着她说,「你还记得去年世界末日预言那天吗?」
世界末日。
2012年12月21日。
周五,柯北天气预报说会有初雪。
「嗯。」
「那天凌晨你发了高烧昏迷,程清焰想送你去医院却打不到车,只能背着你朝医院跑,却没想到半路会遇到庞屏。」
陈以年嗓音平缓,诉说着一个夏莓完全不知情的故事,「他怕庞屏会伤害到你,所以抱着你任由他们打,背上都是棍子印和脚印,浑身是伤,抱着你,一下都没还手。」
他看着夏莓,沉声:「他比你想像中的要更喜欢你得多。」
夏莓却听不下去,转身就走。
越走越快,到后来是用跑的。
她衝进厕所,将自己关进隔间,浑身都在发抖,一边发抖一边忍不住想吐,吐得冷汗直冒,泪淌了满脸。
吐完了,她精疲力尽地蹲下来靠在门板上,等休息好了,又面色如常地回到教室。
高三很忙。
忙到她后来很少再想起程清焰。
只是偶尔,夜深人静,她刷题时碰到一道难题,怎么做都做不出,才会想起程清焰。
但她只是在题号前打个勾,等明天去问老师。
夏振宁说得没错。
她有时候会想起他,有时候又会忘记他,但不可避免地被时间一直推着往前走。
百日誓师结束后,教室黑板上开始用红色粉笔写下高考倒计时的天数。
一模、二模、三模。
夏莓后来的成绩一直固定在50名左右,她语文和英语拔尖,化学和生物也不错,只是物理和数学偶尔会失误。
但考北外问题不大。
她有时会看着桌角上的照片和字发呆。
照片是程清焰被保送后的采访照片,字是她自己写下的——北京,北外。
他们约定好的。
要一起去北京。
夏莓不知道自己在坚持些什么,但高三的日子,她是靠着曾经的约定坚持下来的。
每天五点起床,学习到夜里十二点睡觉。
她将那一头漂亮的头髮扎起,偶尔盘起,因为过度用眼而假性近视,配了眼镜,每天两点一线,从学校到家,又从家到学校。
……
终于,2014年的六月到了。
高考来了。
考了什么内容她其实很快就忘记了,就连作文都不记得写了什么。
当大家尖叫着发泄着,将成摞的书洒下楼时,夏莓抱着一捧书,拿着矿泉水瓶,默默离开了学校。
她坐上公交车,头靠在车窗上,安静地看着窗外的景色。
高考结束。
夏天来了。
处在当下时,夏莓常觉得时间过得慢。
可等到过后,再回头去看,就会发觉,时间其实过得非常快。
光阴如梭。
毕业了。
距离她和程清焰第一次遇见也已经过了两年了。
程清焰。
这个名字夏莓已经好久好久不敢这么明目张胆地去想了。
车在一个站牌前停下,夏莓下了车,环顾一圈发现是完全陌生的地方,她便拿出手机导航,跟着走。
大概走了十分钟,她停下脚步,抬起头——
柯北监狱管理局。
夏莓在外面站了很久,才慢慢走进去。
警察抬起头,问有什么需要。
夏莓缓缓眨了下眼,她听到自己问:「这里有叫程清焰的人吗?」
「编号不知道?」
「不知道,姓名是程清焰,18岁,哦,不对,19岁了,95年2月17号出生。」夏莓心臟跳得厉害,「可以查一下吗?」
「你等一下。」
警察低下头,噼里啪啦地按键盘。
就当夏莓以为自己要喘不过来气时,警察说:「哦,有,你要探视?」
恍惚间,夏莓有一种错觉。
这周遭的一切都是不真实的,自己是在做一个荒诞的梦。
不然,明明该在北京的人,为什么会在监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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