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清焰皱了下眉,停顿片刻后说:「再等等吧,我观察一下,过段时间再说。」
「行。」
程清焰拿着两杯水上楼,推门进去,就看到夏莓手中紧紧攥着一张白色的纸,大颗大颗的眼泪啪嗒啪嗒落下来。
这是那晚之后,这么久以来,程清焰第一次看到她的眼泪。
他立马关上门,放下杯子,将夏莓拢进怀里,温声:「怎么了?」
夏莓死死攥住那张纸。
程清焰垂眸看去,视线一顿——小票。
那天晚上,他去买刀的小票。
夏莓用力擦掉眼泪,视线用力地看着他,哽咽问:「你什么时候买的?」
他喉结滑动:「周二晚上。」
「你想做什么?」
程清焰没说话。
夏莓换了个问题:「刀在哪里?」
程清焰拉开一旁的抽屉,里面躺着那把黄色的裁纸刀,夏莓将刀片推出来,干净锃亮,她长长地鬆了口气,只觉得浑身仍因后怕而发软。
还好。
还好。
她将小刀放进自己口袋,用力握住,一字一顿说:「我拿走了,你不许再去买。」
程清焰看着她,看不出情绪。
夏莓:「你跟我保证。」
他语气低得像是嘆息:「莓莓……」
「你跟我保证!」她哭着厉声喊,又难受地弯下背,用力握住程清焰的手腕,「哥,你跟我保证……你不能去做那些不能挽回的事。」
程清焰闭了闭眼,努力缓和呼吸,一滴眼泪从眼角滚落。
他用力将夏莓抱进怀里,沉声道:「未遂,他不可能被判死刑。」
他太清楚了。
像庞屏、程志远这种人,一时坐牢根本没用,等到出狱,他们又会像狗皮膏药似的黏上来。
如果再有一次呢。
如果他又一次没能守护住他的公主呢。
程清焰不敢去想那样的情况。
一想到就恨不得直接杀了他。
「那就不判死刑,我不要他死刑了,程清焰,我不要他死刑了。」她哭得支离破碎,浑身颤抖,脆弱不堪,「你不是答应我的吗,我们会去北京,你已经保送了,你不能这样毁了你的前途,我们会一起去北京的。」
夏莓语无伦次地重复着,拼尽全力想说服他放弃这个念头:「你才十八岁,我们要一直在一起的,等读完大学,我们可能会留在北京,也可能去上海,我会读外语专业,可能以后工作还会出国,他不会找到我们的,他不可能再找到我们了……」
她哭得胃疼,犯噁心,太阳穴也一抽一抽地疼,还拉着程清焰的手不肯放:「你答应我,你不要做那种事。」
半晌,程清焰闭上眼,终于跟她保证,声音沉缓:「好,我答应你。」
第58章 智齿
后面几天夏莓都留意着程清焰的去向, 连研究所都不再让他去,两人上下课都在一起。
日子过得平稳,简直称得上岁月静好。
很快, 就到了期初考的日子。
考前一天晚上,程清焰早早就让夏莓回房间休息, 养精蓄锐。
夏莓躺在床上又将语文古诗背了一遍, 背完后她将课本放到一边,躺下睡觉。
这天晚上外面打了好几声闷雷,紧接着就下起倾盆大雨,雨声很响, 屋内都觉得吵。
夏莓很讨厌这样的雨声,让她忍不住会想到那晚的场景。
但好在亮着灯,最后还是睡着了。
只是忽然间, 随着一道雷声,屋内的灯突然熄灭。
几乎就在这个瞬间,夏莓从梦境中转醒,眼前是一片漆黑, 混着滴滴答答的雨声, 风吹起窗帘,空气中瀰漫雨水的气味, 带着青苔的霉味。
「报警?报了警,这种事弄得人尽皆知, 你觉得程清焰还会喜欢你?」
「程清焰不是都保送清华了么, 人家大好前程,会喜欢一个被强|奸的破鞋?」
「给脸不要脸, 你不要那就老子来,程清焰的女人, 也不算亏。」
「不过今晚爽完,你可能就舍不得杀我了。」
「臭婊子!」
她耳边仿佛立了好几台收音机,循环播放庞屏说的那些话,粗鄙屈辱。
无数的手抚上她身体。
呼吸灼热,混着酒气和烟味。
「啊!」
夏莓不受控地开始尖叫,一声接着一声。
她从床上滚落,连滚带爬地躲到墙角,抱着腿浑身发抖,尖叫到嗓子都哑了,紧接着,她脑海中仿佛又出现了庞屏的声音,那个声音说「你叫起来还挺带劲。」
夏莓止住声音,咬在手腕上。
用力到牙齿都磕进血肉,很快尝到血腥味。
她浑身都在抖,眼前空白一片,胃痉挛,出了一层又一层的虚汗,却拼命搓着手臂,像是要把脏东西搓掉,搓得手臂通红。
直到,灯骤然点亮,程清焰衝进来,将她紧紧抱进怀里。
他一下下拍着她的背安抚,温声重复:「没事了,莓莓,没事了,只是跳闸,现在没事了,我在,我在,不怕,哥在。」
夏莓靠在他怀里,仿佛又回到那个无措的夜晚,只是这次,程清焰出现了。
夏莓拽着他的领口,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她几乎已经到了崩溃的边缘,声音里湿漉漉的哀求,她哽咽着说:「怎么办……」
Tips:如果觉得不错,记得收藏网址或推荐给朋友哦~拜託啦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