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莓点点头,对司机说:「师傅,麻烦开快点。」
程清焰买了两张去到南锡市的机票。
夏莓从来没去过南锡市,直到人到了机场她才反应过来自己刚才都做了什么。
她竟然,翘了课,和程清焰一起来了机场。
他去取了机票,带着夏莓一块儿往安检口走。
夏莓才想起来问一句:「卢阿姨呢?」
「她先过去了。」
「你外婆……出什么事了啊,严重吗?」
他垂下眼:「我也还不清楚,我妈要到了那边医院才知道具体什么情况。」
夏莓看着他神色,然后伸手握住他的手,轻轻捏了捏,她轻声说:「肯定不会有事的。」
「嗯。」
还好航班没晚点,两人上了飞机,
从柯北到南锡,两个小时。
十月下旬的天,南锡市温度要比柯北高几度,夏莓脱了外套搭在手臂上。
刚走出南锡机场,卢蓉就打电话过来。
夏莓拦了辆车,程清焰一边接起电话一边坐上车,他全程没说多少话,都是「嗯」,只是眉间还是不受控地皱起来。
夏莓看着,心也不受控地揪起。
等程清焰挂了电话,她才问:「怎么样了?」
「人没事,现在已经出院了。」
夏莓刚鬆了口气,程清焰又说:「是阿尔茨海默症。」
夏莓愣住。
阿尔茨海默症,也就是俗称的老年痴呆症,患病的人会间歇性地忘记身边的亲人,病情进一步恶化就会变得像心智不全的孩童一样。
夏莓以前觉得,这样的病太没有尊严了,甚至还觉得,如果以后她不幸得了这样的病还不如直接死了算了。
「啊……」她怔愣着眨了眨眼,「是以前就有的还是刚检查出来的?」
「刚检查出来,但医生说病情已经很严重了。」程清焰喉结动了动,尽力平心静气地说,「我外婆一个人住,今天早上去买菜的时候迷路了,又摔了一跤,爬不起来,被人送去的医院。」
夏莓不知道该说什么来安慰他。
好像什么语言在这一刻都显得绵薄无力。
车停在一个路口,窄街两侧停满里各种街边吃食推车,空气中瀰漫开各种交杂的味道。
夏莓跟着程清焰走进去,拐过几个弯,往里走。
几个妇人站在路口谈天说地,看到他们时却忽然噤了声。
这反应太过鲜明刻意,夏莓下意识地朝她们看去,她们很快便就收回了视线。
等经过她们身边后才又听到身后传来的窃窃议论声。
「诶,这不是程家那个儿子吗,不是听说一家都和他继父搬走了,怎么又回来了?」
「好像是卢家老太摔了跤,刚才才从医院接回来。」
「噢哟,这么大年纪,造孽唷……没事吧?」
「应该没事,老骨头可不经摔,这次幸亏是运气好。」
「不过幸好他那杀人犯爹出狱后也没见他回来过,不然一个杀人犯住在旁边,想想都怕人。」
「我以前听我女儿说过,这孩子成绩倒是很好的,也是造化弄人。」
「成绩好有什么用,有个这样的爹,你敢把你女儿嫁给这种人啊?」
夏莓听到被说的那个女人尖着嗓子「哎哟」一声:「你在说什么东西啦,我女儿怎么可能跟那种人家啊,而且我女儿还在读高中,嫁什么嫁!」
夏莓皱起眉。
她抬眼看向走在一步之前的程清焰的背影,看不到任何的情绪,像是没听到她们的议论声,又像是早就习惯了这样的议论。
可夏莓不想再让他听到这些了。
「程清焰!」她突然大声喊他名字,挡去背后的窸窣声响。
程清焰回过头:「怎么了?」
「快到了没啊,我都走累了。」
「快了,就在前面。」程清焰笑了下,儘管那笑转瞬即逝,看着她问,「背你?」
夏莓哪里好意思在这里让他背,摇头:「不用,我们快走吧。」
她拉着程清焰快步往前走,好像刚才那个说累了的不是她似的。
又拐过一个弯,眼前出现一栋有些旧的房子,程清焰说:「到了。」
夏莓抬眼看去,卢蓉正好走出来,看到夏莓也愣了下。
卢蓉强撑出笑:「莓莓也一块儿来了啊,快进屋吧,这么急地赶路过来累了吧?」
夏莓摇头:「没事,不累的。」
「外婆怎么样了?」程清焰问。
「现在挺清醒的,腿上就是擦伤,骨头没问题,年纪大了,一摔倒就没力气爬不起来也是正常的。」卢蓉说,「你快进去看看,你外婆都想你了。」
程清焰和夏莓一块儿进屋。
头髮花白的老人坐在沙发上,电视上在放一个最近热播的青春偶像剧,画面和老人很不相配,其实她也没有看,目光都是空洞的。
程清焰停下脚步:「外婆。」
老人回过头,脸上表情缓慢地一帧帧变化,从茫然再到欣喜,她着急地要站起来,程清焰向前一步扶住她:「您慢些。」
「阿焰回来啦。」老人紧紧握着他的手,眼中泛泪光,「我们阿焰回来了。」
「嗯,我回来了,外婆。」
老人又看向他身边,注意到夏莓:「这小丫头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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