棍子劈开风,男人额头上立马有殷红的鲜血流下来。
男人抹了把血,不知是晕血还是什么,突然脚一软,跪在程清焰面前。
夏莓心下一惊。
这么打真的不会闹到派出所去吗?
程清焰肩膀宽阔,穿着干净的校服,背对她。
「我最后再警告你一次。」程清焰声音都是从嗓子里低沉滚出来的,像地狱来的声音,「别再来找我们,不然下次我真的会杀了你。」
他眼底疯狂又魔怔。
这一身干净的校服在这个混乱不堪的画面中很突兀。
这又是一个完全不同的程清焰。
跟学校里不一样,跟她第一次见到时也不一样。
夏莓不知怎么,只下意识觉得自己不能再站在这里了,她不想去窥探别人藏在心中那些伤痛的隐私。
看眼前这场面那男人已经讨不到好处,夏莓转身离开。
也在这时听到那男人突然癫狂大笑起来。
「程清焰,你那么恨我,可你身上流着的就是我的血!」
男人嘶吼道,「你看看你现在这样,跟我有什么差别?你流的是我的血,不管你愿不愿意承认,我都是你老子!你都得像你老子!这就是你的命!」
夏莓脊背一僵,更加快步地离开巷子。
……
陈以年看到她走出来:「怎么去了这么久?」
夏莓这才回神:「没什么,走吧。」
「那烤肉太咸了,我也去买个水。」陈以年说着就又要往那巷子走过去。
「陈以年!」夏莓急急叫住他。
他诧异,挑眉。
夏莓把自己手中的水递过去:「给,我没喝过。」
「你不是渴么?」
「又不渴了。」夏莓知道自己现在前言不搭后语,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做,只是不想让其他人看到那个画面,「快走吧,回去了。」
回到家。
正好碰到卢蓉拿着换洗的衣服下楼,看到夏莓一顿,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夏莓主动:「卢阿姨。」
「诶,莓莓回来啦,昨天的事……」
夏莓打断她:「昨天的事对不起。」
她想起刚才那一幕。
那个人……是程清焰的父亲吗?
她想起之前程清焰跟她说的——「但因为某些原因,我妈的确需要在公主的城堡住上一阵,这段时间,还请公主勉强和她和平共处吧。」
这个「某些原因」,是指他父亲吗?
那个男人说,你以为你们躲到柯北市,老子就找不到你们了?
所以夏振宁才会那么突然地带他们到柯北吗?
她又想起程清焰说的:别再来找我们,不然下次我真的会杀了你。
到底发生什么,才能对自己父亲说出这样的话。
夏莓这才发现自己和夏振宁的关係跟程清焰比起来简直小巫见大巫。
「对不起,阿姨。」夏莓重复,垂眼,「是我自己的问题,您让程清焰也快点回来吧。」
说完,她用力抿了抿唇。
几乎没有这样道过歉,夏莓觉得浑身不自在,丢下一句「我上楼了」就立马回房。
夏莓不知道卢蓉会不会打电话给程清焰,也不知道刚才他有没有受伤。
背对着,夏莓没看见他正脸。
一直到晚上十点,她也没听到程清焰回来的声音。
夏莓睡不着觉,想吹风,刚拉开窗帘就看到底下,院子口,程清焰坐在花坛边,指尖夹了支烟,火光猩红。
他脊背宽阔,但却微微弯曲着,手肘撑在腿上,透着一股冷漠的疏离感,看上去孤单落寞。
她张了张嘴:「啊。」
算了。
哄哄就哄哄吧。
狗狗生气了都是要哄的!!!
虽然这恐怕是一条城市里禁养的烈性犬。
桂花香瀰漫在空气中。
夏莓穿过种着桂花树的院子,看到坐在那漆黑处的程清焰。
她这才看清他的脸,脸上一道红色划痕,带干涸血印。
他那张清隽又凌厉的脸,印上这样一道血痕,那矛盾感更加凸显。
夏莓不会处理这样的情况。
她习惯了用张扬和没心没肺包裹自己,不会道歉,更不会安慰人。
她脚步停在那儿,一句话都说不出口,正打算打退堂鼓,程清焰侧头看过来。
夏莓:「……」
她轻咳一声,抬了抬下巴:「你坐在这里干什么?」
程清焰没说话。
夏莓走到他旁边,骄矜又做作地问:「你是不是又偷偷去打架了不敢见人?」
「为什么不敢?」他声音有点哑。
夏莓:「怕破坏了你好学生的人设呗。」
程清焰手背抹脸,低笑一声:「就这点,还不如你那一巴掌疼。」
「……」
夏莓那点叫做「愧疚感」的良知,咻一下,被点了把火,熊熊燃烧起来,再说不出怼他的话。
夏莓最后嘆了口气,自暴自弃地在程清焰旁边坐下了。
不就是道歉吗!
她夏莓还怕道歉吗!?
那必然是不怕的!!!
「对不起。」她说得飞快,囫囵吞枣般。
程清焰没想到她会道歉,儘管那声道歉含含混混、黏黏糊糊,几乎听不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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