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说好了。」
渊啸伸手穿过林白梧的腋下,将他小心抱进怀里,亲了亲他的小脸蛋儿:「那我们回家。」
林白梧点点头,温柔的应:「嗯,回家。」
日仄时,日光灿金,将路面两道影儿拉得好长。
两人到家,才推开大门,就听见一道声音自堂屋里传来,紧接着一个小人欢欢喜喜的跑了出来:「白梧哥,你可回来了!」
是郑芷。
自打熊熊下过聘,两家说定了亲,这小哥儿可是忙碌,往林家跑的次数都少了。
成亲繁琐,好些事儿郑家叔婶能代劳,可嫁衣这活儿,到头来还得郑芷自己个儿动手。
家里有一套绣了七七/八八的嫁衣,是他心心念念嫁给范浔时候赶工做的。
而今他变了心思,竟是如何也不想将就着穿了。
熊熊知道他绣工不好,便想着到镇上裁缝铺子买一件嫁衣,重工刺绣的,也好叫郑芷风光大嫁。
本来事事都作懒的郑芷,这事儿上却是没应,他抿了抿唇,不好意思的道:「我还是想自己绣,只是我绣工不大行,到时候你可莫嫌弃。」
熊熊憨笑起来:「你绣的肯定好看,啥样都好看,我不嫌弃。」
「咋会呢,我之前绣的鸳鸯像鹌鹑,绣的莲花没风骨……」
「那也是你的心意,一针一线的,我瞧着就欢喜。」
有了熊熊这诚心实意的夸讚,郑芷在家埋头苦练,绣的可起劲儿,绣针都扯断了两根。
冯秋花瞧着本来挺活分的娃儿都要绣傻了,心里头担忧,赶他去林家耍。
郑芷手下一用力,「叭」的一下扯断了绣线,他懊丧的嘆一口气,朝线篓子里翻新线:「白梧哥在外头学绣呢,我干啥扰人家啊。」
「不学了。」
「不学了?」
冯秋花笑起来:「怀小娃娃了,不学了。」
郑芷一听这个,高兴得嘴角咧去耳朵根,他一把扔了针线:「小娃娃?可太好了!我要做干阿父了!我这就去寻他!」
郑芷下炕穿鞋:「阿娘,熊熊拿的糕饼装上些,还有、还有蜂蜜!」
冯秋花笑着摇摇头:「那都是你爱吃的,人家梧哥儿可不一定爱吃。」
「说不定宝宝爱吃呢!」
郑芷背着小筺往林家去,到了地儿才知道,林白梧出门儿去了。
他就坐在堂屋里等,满眼喜滋滋的。
见着郑芷,林白梧也高兴。
他快走了两步,就听见郑芷慌张的喊起来:「不能走那快!你歇着!」
他几步跑到林白梧跟前儿,欢天喜地的挽住他的胳膊:「白梧哥,你咋不同我说呢!要不是我阿娘,我都不知道你有小娃娃了!」
林白梧仰头瞧一眼渊啸,这汉子被郑芷挤出去老远,正闹心的皱着眉头。
林白梧浅笑起来,拉着郑芷的小手到自己肚子上,轻轻抚摸:「头几月没坐稳当,不好对外讲,才没说。」
摸着圆肚子,郑芷好紧张,手都不敢乱动。
忽然,就见那肚子微微突出一块儿,娃儿又动了。
郑芷只感觉手下一麻,心口子也跟着酥酥麻麻的,他喜的咧开嘴:「哇!宝宝和我打招呼呢!他喜欢我!」
林白梧瞧着郑芷傻笑的脸,挺起肚子,也跟着笑起来:「嗯,他们都喜欢芷哥儿。」
郑芷一愣,睁圆眼:「他们?」
林白梧点点头:「两个小娃娃。」
「白梧哥!」郑芷喜的好像是自己怀了娃儿,「我要当宝宝的干阿父!以后他俩的糕饼、甜糖,我都包了!」
林白梧笑着瞧他:「好呀,他们定高兴。」
郑芷一想到有两个白胖白胖的宝宝跟在他屁股后头,他就好欢喜,欢喜的快要跳起来,走起路都带着飘。
林白梧凑到他耳朵边:「你和熊熊啥时候也生一个呀?」
郑芷一听,脸色渐起一层绯色:「哎呀,羞人呢。」
林白梧抿着唇笑:「那到时候我也要做宝宝的干阿父,宝宝的小衣裳我都包了。」
「那敢情好呀!」郑芷拉着林白梧的手瞧,「白梧哥手巧,做的小衣裳肯定好看。」
两小哥儿凑在一起,有说不完的话儿。渊啸站一边好羡慕,彼时林白梧还和他腻腻歪歪,转头就拉郑芷进了卧房。
还站在门口子,叫他出去遛遛。
好么,秋日风凉的,给他关门外了。
渊啸拎小马扎坐到小院里,他身高腿长,那大个块头往那一坐,瞧着可怜巴巴的。
林大川正在灶堂炉子前烤番薯,地里才下来的番薯,好生新鲜。
林大川用猪毛刷将番薯刷净了,生起灶堂火,贴着炉子壁塞上两三个儿。
隔一会儿翻一个面,来来回回小半个时辰,番薯就烤熟了。
火烤的番薯皮不多好看,又黑又硬,可经历了夏秋两季、高低温差的番薯果,糖份充足。
见烤得差不离了,林大川用铁钳子将番薯夹出来,力道大了,烤番薯自中间断开,一霎间,香味溢满灶堂,又顺着未关严实的木门,缓缓飘进小院。
林大川端着海碗出来,正瞧见坐在院里的高大汉子,他笑着问一句:「俩娃儿说小话儿呢?」
「嗯,不叫我进。」渊啸手肘杵着膝面,顶委屈。
林大川将海碗递给他:「刚烤的,又糯又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