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垂下眼:「好夜了,你回吧。」
「我明儿个能来瞧你吗?」熊熊怀里还抱着冯秋花给做的新衣裳,他瞧过了,大小正好,他心里头可高兴,「祥云铺子出了新式糕饼了,我想带给你吃。」
郑芷的小手抠着衣边,他笑眯起眼:「好。」
边上的渊啸和林白梧瞧着门口那两个,凑在一块儿咯咯咯的笑,没多作停留,和林大川一块儿回了家。
天上星河漫漫,有夜风轻轻拂面。
林白梧挽着渊啸的粗手臂,心里头还担心着,他打听:「熊熊这人咋样啊……」
渊啸想了想:「是头好熊。」
「人家叫熊熊,又不是真的是熊。」林白梧鼓起小脸儿,又问道,「他以前可有过啥相好啊?」
「该是没有。」那头熊,没见他喜欢过啥,非要说起来,他只喜欢蜂蜜。
林白梧放下心,抿了抿唇,还想问,却被渊啸捞住腰,一把抱进了怀里。
他的声音低低沉沉:「梧宝儿,你太关心旁的了。」
「我是关心芷哥儿呀。」他小心去瞧他阿爹,林大川早惯了他俩这腻歪样儿,背着手,晃晃悠悠走到前路去。
「芷哥儿也不行。」渊啸凑过来亲林白梧的细白颈子,抱着人往上颠了颠,他的声音带着哑,「梧宝儿,今儿个七夕了。」
「七夕咋了?」
渊啸凑头过去,嘴唇擦着他的耳朵边:「想要个小老虎。」
林白梧红起脸:「哎呀,知道了。」
作者有话要说:
熊熊:钞能力啦~
第71章
星垂平野, 云松隐月。已是夜深人静时,只有蛙声阵阵。
林家早早吹了灯,房前屋后一片漆黑,卧房里的两个却还没睡。尤其壮的那个, 一双黑金瞳又明又亮。
林白梧就知道, 渊啸口里的「生老虎」全是藉口, 他就是想找个由头弄他, 要么生老虎咋要那多次啊, 这都到大夜了,还是不肯歇。
林白梧瘫在炕上,眼泪流了满脸, 有气无力的求人:「不要了、不要了, 明儿个我还得学绣呜呜呜。」
「我抱你去。」渊啸背后筋肉绷紧, 声音低哑,「生老虎。」
生老虎、生老虎……快梦魇着他了。
林白梧又被抱了起来,两条细胳膊虚虚环着渊啸宽厚的肩背。
他难捱的呼出口热气,哎……这夜好长, 都望不去头。
果不其然,翌日天明,林白梧又瘫炕上了, 他浑身酸痛无力, 爬都爬不起。
渊啸瞧他醒了,凑头亲他红润润的嘴唇。
男人压过来, 连带着他周身的气息, 铺天盖地, 如旷野的风, 又清又冽。
林白梧只轻轻一动, 就觉得屁股疼,被子下头,他呜呜咽咽的伸手捂屁股,委屈巴巴道:「不要了。」
渊啸瞧他这小模样,心里头满满当当的,宽大的手掌揉他毛乎乎的脑瓜顶:「我又不是禽兽。」
还不禽兽啊……林白梧敢怒不敢言,窝小被里,没一会儿又睡着了。
外头晴朗天,云朵绵软的团卷着。
林白梧起不来,拾掇鸡舍的事儿便落在了渊啸肩上。他餵过鸡,伸着粗手指将新下的鸡蛋掏出来,小心的装进小筺子里。
家里的母鸡下蛋不多,一日也就三两个,以前家里穷,林白梧不舍得吃,全攒在一起卖钱。
眼下日子好起来,又养了三十来只野山鸡,才不亏嘴,知道留了自己个儿吃。
收过蛋,渊啸将鸡舍打扫干净。
他拎一把树枝子扎作的宽大扫帚,拂一拂地,脏秽便拢到了一起。
这群花母鸡,养的久了,可精可精。
林白梧来收拾地,就扑扑棱棱的乱飞,换了渊啸,全窝在犄角旮旯,夹着个膀子,哆哆嗦嗦。
渊啸想着自己一头猛虎,在峪途山威风凛凛,眼下倒伺候起鸡了。
可是他不做,就得林白梧做,他家宝儿那小的个子,拎一把大扫帚,累的慌。
成吧成吧,还是他来做。
打扫干净地,渊啸将扫帚放好,前脚才出鸡舍院子,窝在一起的母鸡便伸着颈子、滴溜着小眼睛来瞧,见人真走远了,齐齐鬆一口气,咕咕哒哒的踩着小爪子蹿了出来。
灶堂子里,林大川在生火做饭。
炊烟袅袅,盘旋轻起。
渊啸屈指敲了敲门:「阿爹,我能干点儿啥?」
渊啸手笨,做饭一直不大行。林大川本想叫他歇着去,可转头想了想,还是叫他进门来。
林大川指了指地上的豇豆:「扒扒筋,一会儿炒个豆角。」
渊啸憨着应一声,拉过菜筐子,坐上小马扎,垂着头细緻的剥筋。
灶炉上小锅子汤沸了,滚水顶着盖子,噗噗的响。
林大川垫着厚布将小汤锅端下灶,偏眼瞧着渊啸费劲儿的扒着菜,忖了好半晌,还是开了口。
「那啥……爹有几句话想和你说。」
渊啸自豆角里抬起头,大手压在腿面上,坐的直板板:「爹您说。」
林大川有点子为难,可这话儿在他心里头憋好久了,不问个清楚,总是难受。
他看去渊啸,沉声道:「你和我娃儿,是打算要个小娃儿吧?」
一提起林白梧,渊啸脸色柔和起来,他勾起唇角,点点头:「想要。」
林大川深吸一口子气,搓了搓手掌心,艰涩着:「爹知道说这话不对,男人么,都想有个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