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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夜色退去,日头自天尽处缓缓升起,渊啸才猛然惊觉它得回去了,要不然小雌找不见它,该哭哭了……

门「嘎吱」一声打开,林白梧推门进来,就见大猫儿已然睁了眼,正仰着毛脑瓜懵懵的看他。

林白梧喜的刚要喊阿爹,却又马上板下脸,冷哼哼的道:「醒了?」

刚抱猫儿回来那会儿,林白梧心慌的不行,手足无措的不知道咋好。

冻了一大夜的猫儿,是不能立马放炕上暖着的,林白梧就这么抱着它,像个木桩子似的痴痴的坐着,直到两臂又僵又疼,直到大猫儿身体慢慢回了暖。

他不知道大猫儿在那白梧桐树下躺了多久,不知道它干什么去了,只知道抱它回来时,爪爪冰冰凉凉,死过去一样。

大猫儿腹下的毛上沾着血,干涸的褐色血渍将原本油亮顺滑的长毛打成绺;还有王虎那小犊子,用陀螺鞭抽得猫儿长毛都卷了起来。

脏成这样,根本上不了炕,可林白梧心疼得紧,他将炕上褥子捲起来,扑了小厚毯子垫着,才将猫儿小心放炕上。

可这么久了,猫儿都没醒。

在大猫儿伤得最重、快要开膛破肚的时候,它都没这样昏死过。

林白梧不知道咋好,终于忍不住趴在炕边呜呜的哭起来:「猫儿醒醒,你别死呜呜呜……」

还是林大川叫他莫急,他伸了一指到大猫儿口鼻下,能感觉到一阵微小的风,徐徐吹来,「有气儿,没死。」

林大川又小心将猫儿翻了个面,扒开它的长毛仔细瞧那血渍:「血也不像是它的。」

「不是吗?」林白梧哽咽问,一双大眼里全是泪。

林大川道:「等它再暖一些,接了温水给擦擦,没瞧见有伤。」

林白梧「嗯嗯」应下,匆匆忙忙出门烧水,小心翼翼给猫儿擦过毛,便搬了小马扎坐炕边守着,没一会儿就伸根指头探探它鼻下,见有气才能安心。

林大川拄着拐在边上瞧着,口中直嘆气,娃儿在外头跑了这么久,一口热汤饭都没吃上。

他腿脚不方便,身上又持续不断的发热,确也做不了什么复杂东西。

可他瞧不了娃儿饿肚子,反身开门出去到灶堂,费劲儿的淘米,煮了一锅子糜子粥。

待粥好,谷物的香气弥散开,林大川拿碗盛起,端着回了房。

听见动静,林白梧忙跑过去打开门,就见林大川因拄拐而佝偻的背、塌斜的肩,一双眼睛兔子似的通红:「阿爹……」

林大川将碗递了递:「把粥喝了。」

林白梧双手接过,扁着嘴喝粥,空荡荡的胃终于暖和起来。

林大川知道他难受,可总也不能就这么守着,心情都要给守完了。他道:「喝了粥,去将年画贴贴上。」

父子俩镇上过的年,郑家人帮忙看过屋子,早早将门神年画都贴好了,左右门扇上红通通两片纸——关羽、张飞驾着骏马,手持兵器,八面威风。

林白梧自碗里抬起头来:「叔婶贴过了。」

「那就将福字贴了,还没出正月,多些红才喜庆。」

农家人贴福字没那么简单,得先去和浆糊,林白梧不大想去,可爹既说了,他还是站起了身。

昨个儿他们回来的太夜,确实好些东西来不及收拾。林白梧不舍的摸了摸猫儿的毛耳尖,出去干活了。

他先是将不多的行李规整好,又将阿爹的药拿去柜子里一一摆放齐整。村镇来回一趟不容易,林白梧央着药铺伙计,拿了小两个月的份量。

他阿爹年纪大了,伤筋动骨的很难恢復,药铺只说药先吃着,再好生休养,也没讲能不能痊癒。

林白梧嘆口气,心道自己这个做儿子的也是不长心,光顾着猫儿了,都没记着给阿爹熬药,粥还是阿爹拄拐做的。

他翻出药罐子洗净,开了一纸包药倒进罐子里,舀了勺清水浸着。

趁着这功夫,林白梧去院里搓了两根玉米,打算熬作浆糊,将福字贴了。

熬浆糊用白面、糯米麵最好,粘性大、不易掉,可那东西精贵,得顶有钱的人家才用的起。他家就干玉米多,熬稠了,倒也能凑合用用。

林白梧干着活,三五不时的往屋子里去,伸着手指头在大猫儿鼻前掠一掠,感觉有气儿在,才回灶堂里继续手上的活。

在他将阿爹的药熬好、福字贴好、前后院子都清了遍尘土,不知道第多少次回屋子的时候,大猫儿终于醒了。

林白梧按下雀跃的心情,搓了搓手心。

渊啸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只觉得身上疲乏不已,可看小雌爱答不理的样子,也知道是生气了。

它最受不得小雌不理它,那温柔个儿人,不理它可不行。

渊啸强忍着无力,撑着四肢朝林白梧挪过去:「嗷呜!」

林白梧冷冷「哼」一声,坐到炕边,看也不看它。

这是咋了嘛,昨个儿还好好的,咋就生气了嘛。

大猫儿伸着脑瓜蹭林白梧的背,伸着毛爪爪拍他的腿:「嗷呜!」理理我呀。

过了不知道多久,林白梧终于扭过脸,低下头瞧它:「不是离家出走吗?走好了。」

渊啸一愣,它没想啊,可看小雌顶认真的脸,知道他是误会了,它急得「嗷呜呜」乱叫,快要说人话。

腰边的毛脑瓜蹭的厉害,林白梧躲了躲,伸手将猫儿推推开。猫儿一愣,伸着爪爪又凑过来,皱着脸可怜巴巴的呜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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