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榕收回了伸在半空的手,苦恼着:「那不摸了。」
猫儿吊着眼看了他半晌,抖了抖毛,两步跃去了高处。
一海碗新鲜内臟被它吃了个干净,饱虽饱了,却不餍足。血脉深处强烈的欲/望让它疯狂而躁动,想猎捕更庞大的野物,将它们拆吃入腹。
林白梧看看正兀自舔毛的猫儿,又看向刘榕,满眼歉意:「对不住啊。」
刘榕虽失落却不多难过,只仰着头巴巴的瞧,一副看得到却摸不到的可怜样。
林白梧不禁问:「你这么喜欢,怎没自己养一隻呀?」
刘榕伸一根手指比在嘴边:「嘘!我爹爹不叫我养。」他垂下眼睫,「我一摸猫儿狗儿的就起疹子,痒的厉害,我爹爹就不让养、不让摸。」
「那我可是罪过!你昨儿个还摸了!」
「说来也奇怪,摸它我倒不起疹子呢。」刘榕怕他不信,撸起袖子给他看,确实顶白的手臂,没起一点红。
可今儿个也不知怎的,大猫儿怎么唤也不肯下来,就卧在高处,居高临下的睨着人。
刘榕摸不着猫儿,只好作罢,他看向林白梧:「马上就是年节了,你是留这儿过年吗?」
林白梧点点头:「等雪化些才能回。」
「可太好了,那空了我来找你玩儿吧。店里不多忙,我爹爹不用我了,可我几个哥哥手上有活儿,没人陪呢。」
「好啊,我还没在镇子上过过年呢。」
刘榕欣喜道:「咱这镇子村里人多,过年大多回家了,一到年节可冷清呢,但是有年会,会放烟花爆竹,咱们一块去吧。」
林白梧有些为难:「可我得陪着阿爹,兴许去不了。」
刘榕想了片刻:「那我们晌午出门,早些回呢?」
「嗯……行吧。」林白梧笑眯眯的点头,两小哥儿就这么说定了。
眼瞧着时辰不早,刘榕得走了。林白梧送他到门口,忽然想到什么般将他拉住了:「你等我下。」
刘榕还没反应过来,就见林白梧风风火火的往屋里返,没多会儿又跑了回来。
他手里拎个纸包,塞刘榕怀里:「拿回去吃。」
刘榕一低头:「这不云祥家的糕饼嘛!好贵呢我不要!」
「你收着,你给了猫儿这多吃食,又不肯收钱,这个得拿着。」
「那哪儿行,这是你家年货吧。」
林白梧又往他怀里塞了塞:「不是,旁的送的,我借花献佛。」
「好,那我收了,下回还给猫儿带吃食。」刘榕红扑扑着小脸,抱着纸包出了门,可走了没两步又折了回来,嚅嚅出声:「那个梧哥儿,我来你家看猫儿的事儿……」
林白梧笑盈盈道:「知道的,不说。」
作者有话要说:
第26章
年节这天,天可晴可晴,放眼望去,能看见稀薄的云层,如轻纱飘在寥天。
正如刘榕说的,镇子上人大多都回家了,因此冷冷清清的。
林白梧起个大早,去后院里将柴火搬去灶堂,伺候阿爹洗漱,做了顿还算像样的早饭。
因着要年节,林白梧下了狠心,买了肥瘦匀称的小半斤猪肉,切作两份,一份昨夜包了一笼杂麵包子,一份留着今夜守岁包饺子。
他还熬了大碴粥,笨碴子、粘碴子各一半,放些颗粒饱满的云豆,浸泡了一夜,坐火上慢慢熬,一个多时辰才能好。
锅盖子一起,满灶堂食物的香,惹的平日里半片素不肯吃的大猫儿跃跃欲试。
林白梧宠它,给盛了小半碗粥,用筷子搅凉了才放到地上叫它来吃。
猫儿好奇的舔上两口,咂咂嘴,不如鲜肉的滋味香,动了动毛耳朵跑走了。
林白梧看着被猫儿扔在一边的粥碗,实在是心疼粮食,可铺子里没养鸡,只能餵去隔壁药铺。
他气的将大猫儿抓抱进怀里捶它屁股,猫儿也不恼,还伸着脑瓜傻乎乎的要和他贴贴。
待林白梧将饭食端进屋子,林大川已经自顾自给伤腿上过一遍药了。他如何不肯给林白梧看伤,林白梧拗不过,只得遂了他去。
屋子没窗,得开门换气,可药味还是久久不散。
林白梧怕风冷着人,将门关严实了,食物的味道混合着药味,瀰漫出一股奇异的香。
林白梧夹了个包子放林大川碗里,那包子拳头大小,只是用的杂麵,没白面的宣腾,可也比他们平日里吃的好上太多了。
林大川咬了一口,菜肉的香霎时在齿缝间溢满,汤水直流。
「可真香。」林大川咂嘴,低头喝了口粥。
「那阿爹多吃些,晚上咱们包饺子,肉我都切好了。」
林大川不再言语,若是梧哥儿不来,他或许真要孤单的过这个年,好在他来了,好在他全须全尾的来了。
林白梧见林大川碗底空了,又给他盛了一碗。大碴子黄澄澄的颗粒分明,嚼口里一股饱满的玉米的香。
林白梧吃了一个包子并半碗粥便饱了,眼看着时辰不早,想要出门。
林大川瞧出他那意思,夹了块腌萝卜条:「可是榕哥儿等着呢?那便去嘛。」
林白梧指指桌上的碗:「收了碗再去。」
「我只是伤了腿,又不是走不得路,你去吧,我来收拾。」
林白梧站起身:「那爹我走了,天黑前我就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