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妈先看到他,招呼着,「来啦。」
「嗯。」江离舟看向为首的律师,「什么事?」
律师没说话,看向爸爸。
爸爸站了起来,盯着他说话,「我要把自己的一半股份给你。」
不久前,江离舟才看过爸爸理直气壮要他帮忙和哥哥视频的嘴脸,并不相信有这种好事,讥诮一笑,「我答应配合,你还演什么戏?」
爸爸还是满脸严肃,「我没有演戏。我意识到自己做错了很多事,想给你补偿。」
「这叫补偿?」江离舟厉声问,「哥会怎么想?你考虑过吗?」
爸爸没说话,给律师使了个眼色。
律师会意,带着其他人离开了。妈妈走过去,关上阳台门把窗帘拉好了,再给爸爸说:「你说吧,他应该知道的。」
「知道什么?」江离舟疑惑,盯着爸爸追问,「你又搞什么鬼?」
爸爸嘆气,「没有搞鬼,只是弄明白了所有事。定屿不会在乎的。一个连自己的命都无所谓的人,怎么会在乎这种身外物。」雁衫霆
江离舟这才有点惊讶,「哥告诉你了?」严衫听
爸爸:「嗯,刚才我们视频过了。他很诚实,连诊断书都给我看了。」
江离舟收起震惊的情绪,先问自己最关心的事:「你怎么说的?有没有骂他?还是装得通情达理,骗他回来?」
爸爸听到江离舟说「骗」字,瞪大了眼睛,有点愤怒了。但是这股怒气没有宣洩出来,最终化在了一声长嘆里,「我怎么会骂他。」
「对啊。」妈妈接话,「定屿已经很累很可怜了,我们当然会想办法理解他,让他回来也是为了照顾他,不是你想的那样。」
江离舟:「哦。」
他还是不信。爸爸给哥哥施加高压不是一天两天的,怎么能在几小时内全部收回去。
爸爸走近了一些,轻声再问,「你不想要股份吗?」
江离舟不想再吵架,省掉前因后果,只说了自己的决定,「不想。」
「对不起。」爸爸又说,「我不该怪你。你也不想被宋知柯那种人纠缠,为了不让你哥出事想了很多办法。你尽力了,你根本没有错。」
江离舟斜睨一眼,「你知道就好,还有事吗?」
爸爸没有生气,反而小心翼翼地问:「你想復职吗?不是绕樑的位置,是总部的……」
「不想。」江离舟打断。他已经厌倦了爸爸的反覆无常,只想远离。
爸爸没说话,可是嘴角抽了一抽,眼里有复杂的情绪在翻涌,分明被他再三的拒绝给惹怒了。忍着不吭声,动作已经表达出了情绪,没有再站在他的身边,杵着拐杖往回走,敲击地面的每一下都梆梆响。
妈妈看出来气氛的僵持,赶紧说:「这件事太重要了,一时半会儿也做不了决定。先放一边,各自考虑几天再说吧?时间不早了,我们准备吃晚饭。」
「律师呢?」江离舟问,「他们的事情说完了吗?」
妈妈:「说完了,他们正准备走呢。他们走了就只有我们自家人了,好好吃饭,不说公事。」
江离舟喜欢「自家人」的说法,因为这把闻星秋也包括了。可他也不会感动到什么都不顾了,看一眼爸爸,不意外地对上了死死盯紧的威严眉眼。他料想等下的饭桌氛围不会好,便跟妈妈商量,「下次吧?秋秋会被吓到的。」
「嗯。」妈妈答应了,「你们回去吧。」
江离舟还没点头,就听到了爸爸的问话,「下次是什么时候?」
江离舟皱了皱眉头。
「总有机会的。」妈妈又打圆场,「秋秋还在睡吧?你快上楼,不然他一会儿醒来发现你不在,会害怕的。」
江离舟顺了这个台阶下,回到楼上。路不长,但是他不回头就能感受到爸爸紧盯不放的目光,觉得很烦。
这个家,真是越来越难待了。
一周后,公寓楼下。
车门开了,一隻手伸了过来。闻星秋没有搭理,慢悠悠拿开自己腿上的毯子,解开安全带,抚平衣服被勒出来的褶皱,
几秒的功夫,江离舟就等不及了,收回手但是弯了腰,探进车内笑着问他一句,「我抱你下车吧?」
「不要。」闻星秋轻哼,「让开啦。」
江离舟的身子让开了,手却伸了过来。
闻星秋没再拒绝,搭上手,借力起身出了车子。在江离舟把那隻护头的手往下滑,摸上他的脸的时候也接受了,轻声埋怨,「每次都这样。」
江离舟拉好了他的手,十指紧扣,「我想你嘛。我们有八个小时没见面了。」
闻星秋觉得这个算法不对,「中午我们视频过啊。」
「那不算见面。」
「为什么?」
「摸不到啊。」
「……」
江离舟好似没感觉到他的无语,提议,「还是让我去工作室帮忙吧?我很能干,而且不要工资哦。」
闻星秋不吭声,在心里吐槽:不要钱,但是晚上可劲折腾他啊。江离舟能干的很可能不是工作,是他啊。
江离舟凑上来,「你在考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