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星秋便不说了, 继续等着。
过了一会儿, 小挖掘机后退。走过的痕迹完全展露出来, 竟然是一个爱心的形状。
闻星秋目瞪口呆, 「好厉害。」
江离舟笑了,「不厉害, 上次弄了一小时才熟练的。」
「是不是玩具刚买回来的那天?」
「嗯。挖沙子挖腻了,就整了一点新花样。」
闻星秋好奇,「掌握办法的话,应该也可以画别的吧?」
「没试过,我只试过画爱心。」
「为什么?」闻星秋忽而疑心,「你想画给谁?是不是当年有喜欢的人啊?」
江离舟放下遥控器,点一点闻星秋抿紧唇角以后现出的小酒窝,「给我妈看的。她送我礼物,我也要回礼啊。」
原来画爱心是为了亲妈啊。闻星秋发现自己想多了,尴尬低头,小声说一句,「噢,挺好的。」
江离舟偏不放过他,故意问,「你刚才好凶,是不是吃醋了?」
闻星秋弱弱狡辩,「我哪里凶了。」
「嗯,不凶,很可爱。」江离舟把手伸向闻星秋的下巴,不挑起来只是轻轻挠一挠,像是逗猫似的。
闻星秋便自己抬了头,按住江离舟的手再瞪去一眼,「不许说我可爱。」
「好。」江离舟哄着,「下次不说了。」
闻星秋哼了哼,没说下去,拿了手机去沙池给爱心拍照。他想拍个全貌,发现自己挖的那座沙山在边上抢镜,拿起铲子就是一推,把刚才挖的坑彻底埋上了再熟练拍平。
江离舟看在眼里,默默举手机对着拍。
闻星秋一回头,发现自己也被江离舟的镜头记录下来了,懵了,「这有什么好拍的?」
「做纪念。」江离舟轻笑,「我第一次见你玩沙子。」
闻星秋完全体会不出值得纪念的意义,但是记得自己在江家相册那儿也见过江离舟玩沙子的照片,「你玩沙子的时候也被拍过吧?」
「嗯,那时候觉得烦,现在能理解他们要拍我的想法了。」
「他们?」
「就是我妈,管家,保姆……」
江离舟说到这儿,表情一僵。
闻星秋隐约能猜到,「还有你爸?」
江离舟的笑容彻底散去了,放下手机。回答的声音轻轻的,更像是自言自语,「他拍得少,但是在场就会拍。他知道我妈和管家拍过什么,连内容都说得出来……应该是我妈逼他看过吧。」
逼?闻星秋觉得这个词怪怪的。江永铭这次做得不妥,却还有父亲的本性,当然想看儿子的视频了,不至于被逼着才会看吧。
江离舟没有继续念叨,收好手机,低头了一会儿。再抬眼,又是无所谓的轻鬆表情,「这里不好坐,我们回房间吧。」
闻星秋乖乖答应,「好。」
回了房间,江离舟主动走向大床,掀开被子把整齐的现状打破了,「你刚才觉得沙发硬吧?还是躺下来吧。」
闻星秋看出了江离舟眼里的渴切,纠结片刻还是过去了。他从床头柜的纸巾盒抽了两张,给自己擦手擦脸以后再躺下了。
躺下以后,他扯了被子却只是盖了下面一点,没有遮掩上身。他没有整理歪扭的领口,摸了一下脸颊确认是干净的,也确认唇角隐约的痒痒不是因为髮丝黏着,而后便安静定住,看向另一边的江离舟。
江离舟看了下手机才脱鞋上床。对上他的目光懵了一懵,往下瞧就反应过来,笑了笑,「我没想做,只想躺一会儿。」
闻星秋鬆口气,拉了被子盖住自己,说一句可能会被窸窣声盖过的小吐槽,「我以为你心情不好要发泄呢。」
江离舟帮他掖好被角,就突然靠近,「我听到了。我没这么自私,知道你还在痛着就不可能下手。」
闻星秋撇嘴,「是吗?」
「是的,所以不用这么……视死如归。」江离舟顿了一顿,才找到了不大合适的词来形容闻星秋的表情。
闻星秋听得彆扭,「没那么夸张。死不了,比较痛而已。实在不行推开你就好了……你应该没这么丧心病狂,推得开吧?」
「唉,你不用推,因为我根本不会这么做。」
「那你想做什么?只是躺着?」
「嗯。」江离舟也躺下,盖好被子,「这样就很好了。」
闻星秋翻过身,看着江离舟的侧脸,「还在生你爸的气吗?」
江离舟沉默了一会儿,才回答:「不生气,只是没法理解。我妈说我爸偏心的是我,举了一大堆例子。我记得那些事,知道她说的是真话,可我真的没感受到什么偏爱,只记得他这两年把我哥当太子,把我当贼子的双标行为。」
闻星秋不知道说什么,挪近了抱过去。
江离舟没有翻身抱来,但是握住了他的手,有一搭没一搭地抚着无名指上的对戒,「我妈还说,我哥觉得不公平。」
闻星秋本来觉得自己不了解内情,不该瞎说的,听到这句话就憋不住了,「凭什么啊?他离家出走,你收拾烂摊子,他不愿意搬家非要等着宋知柯上门,搞出命案,你被打被骂,回个家都要被当成视频工具人。你都没叫屈,他凭什么觉得不公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