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惟捧起茶杯,让飘渺的热气模糊了自己的脸,说出的话有点玄乎,「不联繫才会有美好的想像。」
「不。」闻星秋皱皱眉头,「我不会想他。」
「他会想你。他说,三年前应该陪你去B城的。去了B城,你们可以过平静的日子,或许会比现在快乐得多。」
闻星秋不好打断前辈说话,默默听着,愣是把反胃的感觉给听出来了。正好管家上茶,他赶紧喝了一口,然后抿紧唇瓣拍拍胸口,压下想吐的感觉。
宁惟看笑了,「你觉得噁心?」
闻星秋点点头,小声说,「我休息一下就好了。您继续说,我听着。」
宁惟便继续说了,「我并不相信崔振翱的话,只是当成笑话说出来。你不爱听,我就不说了。」
「谢谢。」闻星秋没有否认自己对这些话的反感,「我确实不想听这些。」
「我也不想听,为了劝他回去才忍着的。他想继续做音乐,求我帮忙说话,我就劝他放弃音乐,赶紧转行。」
闻星秋:「……」
好骚的操作。
宁惟又说:「不说这些废话了。你有什么要问我吗?」
「嗯。」闻星秋定定神,直接问了,「做声带手术的那年不能唱歌,您怎么调整过来的?」
宁惟讶然,「我以为你会问我收徒的事。」
闻星秋眨眨眼,「先聊聊嘛,万一我和你沟通不来呢?」
「好吧。」宁惟笑了,「你这样,比上来就要拜师的人好多了。」
闻星秋也笑,「那您愿意和我聊聊吗?」
「行,先说刚才那个问题。」
「好。」闻星秋认真等着。
宁惟拍拍自己的昂贵沙发,再指了指背景墙那儿打着光的精緻艺术品,一一报出价格并点明关键的时间点,「123万,88万,159万,73万,562万……还有外面的车子,金雕塑,镇宅宝玉,加起来超过一亿,都是那年买的。」
闻星秋试探问:「您的意思是花钱发泄?」
「嗯,还要告诉自己。我都这么有钱了,唱不唱无所谓吧。」
闻星秋:「……」雁单町
好实用的调整方法。
宁惟看出他的震惊,笑了,「不好意思,我并不是媒体说的那样淡泊名利,早早退圈不是有更高的追求,纯粹因为嗓子坏了没办法。我很俗,不擅长说大道理,只能跟你说这些。」
「很有用。」闻星秋跟着笑笑,「大道理我也听不懂的。」
「还有,想唱就唱。没人规定唱得好才能开嗓。」
「可我……咳。」闻星秋想说说自己的情况,一开口又感觉嗓子痒痒,咳出声。
宁惟没有惊讶,默默看着闻星秋喝水顺气。
闻星秋被盯得不自在,缓过来就解释了,「我的身体虚弱,嗓子被毁得差不多,所以……可能真的唱不了了。」
恢復记忆以后,他也就想起了做音乐的记忆,对现状的认知更加清楚了。对于现在的他来说,写歌不是最难的,唱出来才是地狱模式。
他自己随便哼哼,也会因为嗓子不适而停止,怎么能去录音,怎么能上舞台呢?就算别人有耐心,陪着他一句一句录下来,他也觉得不可能完成:他的身体不好,经常需要休息,效率极低。他记得自己状态好的时候,更不能接受现在的惨状,心态会崩,根本无法发挥。
闻星秋想到这里,苦笑一下,「我还是转到幕后吧。」
宁惟点点头,「幕后也不错。做手术那一年,我写了很多作品,自己唱不了就找别人唱,两个徒弟就是那时候收的。能演绎自己的作品当然是开心的,但那隻是一种办法,不代表什么。如果自己做不到,找别人来诠释也是办法,也可以圆满完成作品。」
闻星秋若有所思,苦笑的表情就这么消失了,「对哦。」
宁惟继续直白,把该说的都说完了,「我知道你有拜师的念头,但真的不行。我不确定能教多久,能教多少,而且别人知道你是我的徒弟,可能会提高要求,还可能变得刻薄,鸡蛋里挑骨头,对你来说不是好事。」
闻星秋听出了话里的坚定,知道自己再怎么说也没法改变宁惟的想法了。但是他有一点不甘心,试图挣扎,「我可以加您的微信吗?」
「可以。」宁惟爽快答应,「有问题就问我吧。」
「嗯!谢谢老师!」
「下次聊吧。」宁惟打了个哈欠,「老实说,我现在有点困了。」
闻星秋便不强留了,「好,那我不打扰您休息了,先走了。」
「我让管家送你回家吧。」
「不用,车子没走远,在小区门口呢。」
「好吧。」宁惟不勉强,只是劝着,「车上吵架不安全,回家再说。」
闻星秋愣了一下,便乖乖点头,「好,谢谢提醒。」
闻星秋嘴上答应了,实际上觉得他们不会吵架,并没有在意宁惟的提醒。
然而——
几分钟后,闻星秋上了车,才坐稳就被江离舟抱住,一下子来了火,「走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