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人呆着,什么都不做,更容易胡思乱想。
闻星秋想到了刚才。
江离舟不愿意订黑森林蛋糕,他就有点生气了;江离舟推开他,他被打击了,愤怒的情绪更加高涨,还加上了烦躁与自我怀疑;当江离舟板了脸,又要与他说身体健康问题的时候,所有负面情绪涌了上来,让他暴躁起来,说的话越发难听。
江离舟好好说话,他却一个劲怼人……
闻星秋再次捂脸,「呜。」
他都觉得自己好讨厌啊。
闻星秋再想想平时,觉得自己这个男朋友真的是全方面的失败。身体不好,总是让人照顾,睡一张床也只能盖被子聊聊天。嗜酒如命,想喝了就变得暴躁反常,利用亲密行为来转移注意力,不成就气急败坏地怼人。
江离舟跟他在一起,只有忍让和委屈。
要不他还是放过江离舟吧?江离舟离开他会更好,而他……
可以喝酒。
他颓丧无力,深藏在身体里的酒鬼趁机冒了出来,轻轻低语:没人可以阻止你了,喝一口吧?一口这么少,影响不了药效,酒精含量和吃菜餚或者甜品的时候不小心摄入的差,不算復饮,不会上瘾。就一口,即使含在嘴里不喝下去,也能停止那种钻心挠骨的痒痒。
闻星秋渐渐恍惚,拿起手机就要切到买酒的外卖界面了。
然后他看到了屏保,是他和江离舟的合照。
闻星秋瞬间清醒,把手机扔开了。他没有顾忌方向,就这么让手机重重地砸到洗手池里,撞出巨大的声音。
他吓了一跳,愣愣地看着滑落池底,被水打湿的手机,感觉那个碰撞的声音还在耳边迴响。他瞪大眼睛,没有将眼前的世界看得更加分明,反而充分感受到了顶灯刺眼的光,感觉自己像是站在了审判台,所有的罪恶与不堪都被剖了出来。
咚咚。轻微的敲门声打断了混乱的思绪。
「秋秋?」江离舟在门外叫着。
闻星秋回过神,转身开门。他没有力气也没有勇气抬头去看,垂着眸光,将自己埋在怀里哭泣时抚过的纽扣看得分明。他没再犹豫,像是方才那样扑过去。
江离舟被他撞了一下,但还是站得很稳,结结实实接住了他。
闻星秋觉得下一秒就要被问怎么回事了,抿抿唇咽着口水,想让喉咙不那么干哑,能够好好地说一句「我没事。」
可是,江离舟没有问话,只是给了温暖的拥抱,默然陪伴
闻星秋莫名鬆口气,纵容自己待个两分钟。默数到69秒的时候,他已经好多了,弱弱说了句:「手机掉了。」
「没事。」江离舟抚着他,轻声说,「会好的。」
闻星秋:「嗯。」
不管是手机还是他,都会好的。
他没再抱着江离舟不放,去捞回手机。手机确实没事,屏幕没碎,只是底部有一点被打湿。
「用棉柔巾擦吧。」江离舟说,「茶几上有一包。」
「好。」闻星秋顺着台阶下,回去了。
回去以后,他先坐下,选的是离棉柔巾最近的沙发最左侧,正好缩在角落里。他不敢看江离舟的表情,专心擦着手机上的几滴水,缓慢仔细,非要把这件小事做到极致。
江离舟坐在旁边,还是安静地陪着。
闻星秋先憋不住了,看过去,「你……」
江离舟温柔看他,静静等着。
闻星秋却不知道说什么好,憋了半天只挤出一句,「你晚上想吃什么?」
江离舟面露诧异,然后就认真想了一想,「鱼?」
「好。」闻星秋忙说,「我告诉阿姨。」
江离舟笑了笑,坐近一些,「手机能用吗?」
问的时候,自然而然地靠近了。没有像是平常那样抱上来,但也是肩碰肩的亲昵距离。
闻星秋莫名紧张,操作手机都不利索了。花了半分钟,才把吃鱼的信息给阿姨发过去,乖乖报告,「发好啦。」
「嗯,做得好。」江离舟摸摸他的头,放下手的时候顺势搂了肩。
只是小小的动作,却给了闻星秋一种什么都没变的安心感。他笑了笑,像是平日那样抱过去,「我们该回家了吧?」眼山厅
「好。」江离舟也像平常那样黏人,讨价还价,「再抱一分钟?」
闻星秋当然答应。
他们也没有真的数着秒数,觉得差不多了就起了身。走下楼的时候,闻星秋注意到会议室已经空了,而经纪人正在花园那边打电话,一边打一边转圈。
闻星秋想到了自己刚才犯起酒瘾,在办公室绕了一圈又一圈的样子,又尴尬了。
江离舟似乎没想这么多,走过去和经纪人说了一声。
经纪人当然跟他们道别,还提醒一句,「江总,你的领子歪了。」
闻星秋:「……」
那是他刚才心急火燎要扒衣服,扯出来的变形。
啊啊啊,好社死啊。
江离舟倒是淡定,「就是这么设计的。」
「噢!」经纪人尬夸,「好看。」
闻星秋尴尬得不行,默默走掉。
江离舟快步跟上,还来得及帮他开车门,「别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