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相信,只是通过他的经历推测的。他去登山的时候帮了不少人,受伤也乐呵呵的,应该是愿意帮助别人的人。」
闻星秋懵了,「你的意思是……他单纯是好心?」
「嗯,但他的妈妈不简单。」
「你查到了什么?」
江离舟调出资料,展示出来,「他妈叫纪思欣,18岁来A城,只用半年就勾搭上了文原霖,20岁怀孕生子,没要名分,也就避免了文家的强势干涉。二十年来,她总有办法让文原霖给足生活费,去年更是和文原霖参加宴会,给自己的美容院拉了不少客户,很有手段。」
「噢。」闻星秋有点明白了,「她鼓励儿子帮我不是什么善心,是为了自己的将来。」
「对。他们也有离开文原霖的打算,要给自己留后路。给你送人情,显然是不错的选择。」
闻星秋心思一动,「他们有没有搞死文原霖的打算?」
江离舟明白其中的意思,「你想帮他们?」
「嗯。」闻星秋兴冲冲的,「我想看到文原霖很惨的样子。」
「我会想办法的,现在先把戏演完。给纪明皓的检查照做,再派人盯着文原霖,让他以为你真的需要移植,不敢再来。」
「好。」闻星秋彻底安心,「终于弄明白了。我刚才感觉到纪明皓是真心的,又不敢相信……真的好纠结。」
江离舟捏捏他的脸,「你是好人,愿意把别人往好的方面想。」
闻星秋按下江离舟的手,故意说,「那你呢?你是好人吗?」
「不是。」江离舟忽而逼近,蹭着鼻尖就要吻上来,「怕不怕?」
闻星秋只觉得痒,颤了一颤。按在江离舟肩上的手不自觉地收紧了,揪出一片皱痕,声音软得像是撒娇,「不怕。」
江离舟轻笑,吻了上来。
闻星秋没有那个心思,不甚热情。感到呼吸不畅就直接推去,用的劲儿很实在,都要把自己揪皱的地方拍平了。
江离舟不疼,却故意叫出声,「啊!」
闻星秋只是哼哼,「让开,我还要看看。」
「看什么?」
「纪思欣的资料。」
闻星秋从纪明皓的身上看到了一种清澈的愚蠢,也辨出了伪装不出来的单纯善良。他很想知道是纪明皓天性如此,还是纪思欣教育得当。
江离舟不大高兴,但还是操作手机,「看吧。」
下一页是纪思欣的高清照片。纪思欣穿着鲜艷的红裙,举着粉色的奶茶杯,对着镜头做着鬼脸,看起来开朗活泼。
闻星秋主要看眼睛。他觉得一个人的外形打扮可以随时变换,但是眼神骗不了人。
果然,纪思欣穿着该有的打扮,做了该有的表情,但是眼底没什么笑意,是让人看不透的深沉底色。
闻星秋多看了一会儿,想起了三年前。
文原霖当众让他下不了台,他愤然离去,撞到了一个服务员。服务员手里端着的酒饮碎了满地,他过意不去,停下道歉。
服务员当然说没关係,不远处,还有一个女声在提醒他,「快走吧。记者在拍你。」
当年的他看过去,见到了纪思欣。当年的纪思欣更年轻,眼睛却已经深沉难辨,全靠没有攻击性的笑容来掩饰。
当年的他无所适从,现在的他也陷入惊慌,慌得扔开平板。
平板在桌上砸出不小的动静,把江离舟也吓了一跳。不过,江离舟只看了一眼平板,便只盯着闻星秋来关心了,「怎么了?」
闻星秋没说话,抱了过去。
江离舟也没有追问,轻轻搓着闻星秋起了鸡皮疙瘩的胳膊,用自己的体温去暖着,「别怕,没事的。」
「有事。」闻星秋垂下脑袋,委屈抱怨,「为什么我想起的总是不好的事。」
江离舟愕然,一时没有发话。
闻星秋想好好说话的,可是汹涌的情绪在体内乱撞,让他稳不住气息,声音都变得颤悠悠的了。
即使声音很抖,他还是说出了心里话。
「我找文原霖那天,纪思欣也在场,她说记者在拍我,让我快走。我上了车,在看路的时候,注意到纪思欣在打包桌上的蛋糕。那个蛋糕很漂亮,她还用了好看的包装盒,放了贺卡,加上蝴蝶结。」
「我当时只是羡慕她能够轻鬆自在喝下午茶,今天突然明白了。那是给纪明皓的礼物,他和我同年同月生,他有妈妈保护照顾,所以能一直善良,到了这种时候还愿意帮我。」晏陕亭
「我为什么要想起来啊。失忆的时候,我不需要想这么多事情,不会这么难受。我为什么不珍惜,还要想办法恢復记忆呢……」
闻星秋觉得自己憋得慌,全部说出来了。他以为压力会随着倾诉而减轻,没想到自己越说越酸,把那一种自讨苦吃的无奈和委屈尝得分明。
他不知道怎么办,蜷起身子想找地方躲起来。
一双手把他揽入温暖的怀抱,给了暂时的避难处,「好,不回忆了。只想现在好不好?我们吃个下午茶吧?」
闻星秋也不想沉浸在悲伤里,抬头看去,吸吸鼻子就答应了,「嗯。我想吃黑森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