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好。」江离舟拉过椅子，「坐一下？」
闻星秋坐下来，鬆口气。
江离舟再倒了一杯温水，「喝点？」
闻星秋接过，喝了一大口。把脸颊弄得鼓鼓的，再一点点往下喝，咕咚咕咚的轻微吞咽声在安静的病房里还挺清晰。
这样也好可爱。江离舟看得嘴角上扬，但还记得关心一下，等闻星秋喝完了就问，「是不是水太凉了？」
闻星秋一般不这么喝水，除非觉得那杯水太凉了，需要含在嘴里暖暖。
闻星秋摇头，「不，我觉得这样会让自己冷静点。」
江离舟想想闻星秋先前下楼的目的，提议，「崔振翱应该被赶走了，我们下楼看动画片？」
「等等。」闻星秋忽而放下杯子，昂头认真问，「他已经被赶走了吗？」
江离舟也不确定，拿出手机，「我问问……嗯？保镖队长想进来报告，可以吗？」
闻星秋摸摸自己的脸，「我的脸很红吗？」
「还好。」江离舟仔细看看，才给了回答。闻星秋在生病，本来就气血不足。方才情绪激动才让脸颊红了几分，这会儿冷静下来，已经和平常没什么两样了。
闻星秋便说，「那就请队长进来吧。」
队长走进来了，先跟闻星秋低头道歉，「对不起，我们没能赶走崔振翱。他没有跟着你，而且请了医院的主任出面解释。主任表示崔振翱是医院的志愿者，将为小朋友弹奏钢琴曲，不会离开。」
江离舟皱了眉头，「哪个主任？」
「算了。」闻星秋嘆气，「让他弹钢琴吧。」
江离舟还是不爽，「我在医院也有认识的人，还可以联繫更专业的钢琴师代替他。」
闻星秋还是摇头。声音愈发有气无力，脑袋也慢慢低下去了，「太麻烦了，而且……他的琴声不错，可以让小朋友高兴吧。」
江离舟愕然，蹲下看看，「你不舒服吗？」
「心里不舒服。」闻星秋又嘆了一口气，「我以前也会弹琴的。」
江离舟听出嘆息之中的伤感，忽而明白这会儿闻星秋在意的不是崔振翱了。他转过头，给保镖使眼色。
保镖点头退开，顺便拿走晚饭垃圾并关上了门。
病房只剩下他们，更好说话。江离舟握住闻星秋的手，柔声问，「你刚才下楼，不是为了看动画片吧？」
闻星秋犹豫片刻才点了头，「嗯，我听到钢琴的声音才下去的。我想起一点弹琴的感觉了，想试试看。」
「我让人送别的琴过来？不麻烦的，上一次绕樑演唱会用了移动琴房，现在还没卸下来，直接把那辆车开过来就可以了。」
「可我已经没感觉了。」闻星秋起身，走向床边。
江离舟跟上，想帮忙却被阻止了。
「我自己来啦。」闻星秋忽而嫌弃无微不至的照顾，「脱鞋上床换衣服盖被子又没有弹琴难，谁不会呢。」
江离舟只能顺着，「好。」
闻星秋躺好了便放好双手在肚子上，直愣愣地盯着天花板，一脸的无念无想。
那个位置正好看到吊顶的灯带。如果一直盯着，可能会刺疼眼睛。
江离舟有些担心，想调暗灯光，又怕闻星秋产生那种「我连这种小事都要别人帮」的自怨自艾。他想了一想，转身拿来遥控器，轻轻放在床头柜，保证闻星秋伸手就能拿到。
闻星秋还真的拿了，自己调了灯光。
江离舟鬆口气。
闻星秋又说，「平板……」
江离舟拿了，一顺手就调整床上桌并放上去了。调好了，才发现闻星秋定定望来的目光，赶紧解释，「你自己也能轻鬆办到，是我閒不住想帮忙。」
「你别紧张。」闻星秋噗嗤一笑，「我已经想通了，想说谢谢你而已。」
江离舟笑了，「不用谢。」
「再给我倒杯温水，用那个带吸管的杯子。」
「好。」江离舟听到这个吩咐，便知道闻星秋真的想通了，不会陷入忧愁哀伤伤的情绪不出来了。
可是闻星秋还是很在意自己的失忆啊。
江离舟意识到只有他在满足现状。他光想着自己的谎言不被戳穿，和闻星秋顺利在一起就是好的，却忘了闻星秋的记忆不单单包括暗恋崔振翱的过往，还有热爱又擅长的音乐事业。
他要这么自私下去吗？
江离舟陷入沉思，动作变慢了。
「咳。」闻星秋忽而咳嗽。
江离舟如梦初醒，马上送上水杯，「是不是空调风太大了？」
闻星秋不喝水，反而忽而直起身子，在他以为担忧而抿起的嘴角亲了一口，笑得眉眼弯弯，「没有，我想让你过来嘛。」
江离舟被可爱到了，抱过去。把方才的纠结抛到一边，心里眼里只有老婆的甜。
今天先这样，明天再考虑吧。
江离舟想留夜陪护，闻星秋倒是不乐意。
「床好小的，而且……」闻星秋抿抿唇，欲言又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