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永铭只能把话憋着。
江定屿谈过几次恋爱,他知道,但基本不会干涉,只在席翀出现的时候有了意见。
席翀是个演员,出现在公众面前总是光鲜亮丽的,私下却是满脸憔悴有气无力。他觉得席翀从骨子里就透着颓废与沮丧,让人不舒服。
江定屿和席翀在一起的时候,也变得丧气。有一天,直接翘掉董事会会议让江离舟兜底,过后还说:「我这么做是对的。离舟比我更适合当继承人。」
他不知道江离舟是否更适合当继承人,只知道自己很讨厌江定屿没有斗志的样子,骂了一顿,还问:「是不是离舟让你这么说的?」
他喜欢小儿子,却也明白小儿子是一个过于精明的人,真有可能为了让自己上位,叫哥哥主动放弃。
江定屿立刻否认,「这是真心话,我就是这么想的。」
他结合一些打听来的消息,逼问,「那你想干什么?跟席翀去度假?」
江定屿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只说:「反正你不要冤枉离舟。」
他当然不会冤枉江离舟,觉得是席翀的错。
听说,席翀上一次有好剧本也因为封闭剧组太苦了而放弃,自己颓废不进取,还要把江定屿往无所事事的方向带。他想找席翀谈谈,可惜老婆坚决反对,江定屿反常强硬,他不想让家庭关係破裂,勉强忍耐。
他没忍多久,席翀和江定屿就分手了。同年,席翀寻了短见,让他的心情变得复杂。
死者为大,他不会说席翀什么,但真的认为席翀和江定屿很不适合在一起。如果江定屿再找这样的人,他还是会干涉的。
至于江离舟现在找的闻星秋……
闻星秋体弱多病,经常去医院,总是需要江离舟的照顾。但是一直有自己的坚持,曾经失败得这么惨烈也没有放弃,并不是弱到骨子里的人。
单这一点,闻星秋就比席翀强多了,不会让他讨厌。
他不讨厌闻星秋,自然不会干涉,对于江离舟为了谈恋爱不回家的事,不高兴,却不会发大火,默默等下次而已。
可是,他真的很想知道江离舟的近况。
江永铭思忖片刻,想到了一个不大妥当、但绝对有用的办法。
宋知柯没有出面回应,但是派了律师来传话。
传话的内容很莫名其妙,负责转达的周律师也不理解,皱眉读着,「宋先生把奶奶接到了A城,6月6日,也就是星期五那天,他们要去秀玉公园看水神喷泉。喷泉里面有一个水神鵰塑,是公园的标誌,他们会在下面合影留念。」
闻星秋懵了,「哈?」
周律师干咳两声,「就是这样。宋先生希望我通知你。」
闻星秋完全不理解,看向自己这边的张律师,「这是什么意思?难道是律师的行话?和法律有关吗?」
张律师一本正经答了,「不知道,可能是我没学过的魔法。」
闻星秋:「……」
张律师还挺幽默。
周律师就没有开玩笑的心思了,严肃说:「我的当事人说你会明白的,希望你慎重考虑。」
「不明白。」闻星秋皱皱眉头,「他去公园跟我有什么关係。」
「我也不清楚,只是按着他的意思来传达。您还有什么问题吗?」
闻星秋现在想的问题都是「秀玉公园有什么玄机」。可是,周律师已经说不知道了,他没必要再问,索性闭嘴。
张律师开口了,「你们考虑和解吗?」
「不考虑,走诉讼程序吧。」
「哦,那就没有问题了。」
周律师点点头,收拾文件,收完了再说一句,「闻先生,宋先生说刚才那些话很重要,希望你仔细想想。」
闻星秋怎么想都觉得离谱,「去公园还要通知我,他在耍人吗?」
周律师避而不答,「总之我的任务完成了,再见。」
闻星秋只当是宋知柯独自抽风,也不为难人家,「再见。」
等周律师走了,他起身,坐回柔软的沙发。拿过毯子给自己盖上,再垫一个抱枕,轻鬆地半躺着,「呼,还是这样舒服。」
张律师提醒,「要不要给江总打个电话?」
「对哦。」闻星秋想起来了,「这么一点破事,他根本没必要回来。」
周律师是一小时前才请求见面,挺突然的。张律师推断是他们是顶不住压力,想要和解,闻星秋也觉得必须当面说的东西肯定重要,跟江离舟说了,得到「我马上回来」的回覆。
江离舟还没赶回来呢,事情就说完了,而且是一件让人摸不着头脑的小事。
闻星秋被耍,只是换了衣服,被迫在硬邦邦的椅子端坐片刻而已,江离舟被耍,可就是匆忙从公司赶回来的折腾了。
闻星秋赶紧给江离舟打电话。
江离舟秒接,「我到楼下了。」
闻星秋无奈,但没有多说,「好,慢慢来。」
事情不重要,但是江离舟已经回来了,上楼休息一会儿也好。
江离舟忽而说:「我看到了宋知柯的律师。他刚刚下来。」
「江总你好,」周律师问候的声音传了过来,「事情已经谈完了,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