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星秋也就没脾气了,还注意到了奇怪的细节,「你怎么戴着口罩?」
「还有手套。」江离舟晃晃自己的手,「而且我洗漱过,用了医院的消毒湿巾和喷雾。这样你就不怕了吧?
闻星秋懵了,对上江离舟眼巴巴的讨好目光,有了一个不大恰当的联想——呃,没有狗尾巴可以摇,就开始展示狗爪子了吗……
江离舟又说,「你累了吧,我们回家?」
「好。」闻星秋也想回去睡觉。
下了楼,他发现医院门口停着的车子不一样了。
闻星秋不确定这是不是自己要坐的车,止住脚步,江离舟见状,立刻解释了:「我们坐来的车子可能还残留让你过敏的东西,我让司机换了一辆。」
「噢。」闻星秋只在意一点,「是我们要坐的车就行。」
「对,是我们的车。」江离舟莫名重复一遍,给他开门。
闻星秋感到古怪,可他实在是累了,不想站在医院门口说那些有的没的。坐上车,挑了最左边的位置,给自己繫上安全带就开始闭目养神。
江离舟也上车了,放轻了所有的动作。除了关车门有无法避免的声响,其他时候都安安静静,生怕打扰到他。
闻星秋却还是睡不着。数了1414秒的时候,睁开眼睛,看向旁边。
江离舟也在看着他。
闻星秋抿了抿唇,看了一眼前面,发现这辆车的前后座之间同样有隔板就放了心。坐直了,清清嗓子,「咳,我……」
「要喝水吗?」江离舟送上他的保温杯,「我看你的润喉茶凉了,换了温水。」
闻星秋接过,喝了一口又看了江离舟。
江离舟殷勤问,「需要什么?饿了吗?」
「没有。我想说说表白的事。」闻星秋一咬牙,把萦绕心头已久、搅得自己不能安生的话给说了出来。
江离舟愕然,「现在?」
「嗯。我觉得自己太乱了,不适合谈恋爱。对不起。」
闻星秋硬着头皮,把话全部说出来了。
他知道很尴尬,可也知道表白被无视的茫然。他不希望自己像是之前的江离舟那样含糊过去,想给出一个明确的答案。
他喜欢江离舟,但不会随便开始感情。他不认为江离舟会拿「喜欢」开玩笑,但也真的不明白江离舟为什么突然表白,不敢答应。
不敢答应,就是拒绝了。拒绝的话,很多事情都会变得尴尬。
比如他们住一块。
闻星秋已经想好了,「我明天就会搬出去。」
「不要。」江离舟立刻说,「是我不对,你不需要搬走。」
「可是……我感觉很彆扭。」闻星秋知道这又是一句伤人的话,低下头,不敢看江离舟的表情。
江离舟沉默了。
闻星秋也不知道说什么,盯着自己的手发着愣。
不知过了多久,江离舟才嘆嘆气开了口,「请让我为自己的错负责。我让你过敏了,就应该照顾你。你先留下,等身体养好了再说搬家的事好吗?」
闻星秋想了一想,点头,「好。」
反正他也需要时间来找房子。
江离舟笑了,柔声说:「就这么定了。你先别想这些,好好休息吧。」
「嗯,你也是。」闻星秋鼓起勇气看过去,看到了江离舟跟平常一样的温和笑脸。
江离舟似乎没有被他说的话打击,安然无事。
闻星秋鬆口气,扬起唇角也回了一个笑。
「江总,你没事吧?」
穆铭捧着文件,认真严肃问了一句,
江离舟停下签名的动作,「啊?」
穆铭把文件转过来,亮出签名处,「你应该签自己的名字,不该签『秋秋』。」
「哦。」江离舟低下头,发现自己在签的文件也是「秋秋」两个字,便往前一推,「这个也错了,重新打印吧。」
穆铭拿过文件,先垒在一边,「吵架了?」
「他要搬走。」江离舟恍惚着,往后靠的时候竟然没找准椅背的方向。他也不在乎,就这么歪歪扭扭地瘫在那儿。像是被抽去了骨头,完全支楞不起来。
穆铭看到江离舟的颓丧脸,就知道工作进行不下去了。挪开文件,认真追问,「他发现自己认错人了?」
「没有,我不敢说。」
「那是为什么?」
「他讨厌我。」江离舟嘆气,「因为我强吻他。」
穆铭还是镇定脸,「你道歉了吗?」
「道歉了,还陪他去了医院。」
「医院?」
「我吃了桃子,让他过敏了。」
「……」
穆铭镇定的表情就这么崩了,握紧拳头,嘴角一抽一抽。最后还是没能憋住,笑出声,「噗。」
放在平日,江离舟肯定要回怼几句的,今天觉着生无可恋,完全没了反驳的力气,「笑吧,最好能把我笑死。」
「咳。」穆铭收起笑脸,转回严肃的频道,「你打算怎么办?」
「我让他养身体,拖住了。尹子烨说自己有医德,只愿意开三天的药。三天后,我要是找不到办法,闻星秋就真的走了。」
「不如找别的医生,说过敏有后遗症,让闻星秋留下来长期调养。」